仙尊撿我回去那日，曾替我起了一卦。

多劫多難，命途多舛。

他看完笑了，伸手來揉我的下巴：

“小貓妖，幸虧你是只九尾貓。不然這一條命，都不夠你死的。”

后來宗門有規(guī)矩，須得抽中上簽，方能入門拜師。

于是我年年去抽，年年落空。

十年一條命。

到如今，已經(jīng)靠著自己，弄丟了八條。

仙尊每來見我，只帶金瘡藥。

我問仙尊，為何不給我?guī)ъ`丹？

他笑道：“因為仙尊窮啊。”

后來我實在不想死，偷偷去找仙尊，尋求庇護。

卻看到他與掌門對弈。

掌門句句恭維，“外門有只愛慕您的小貓妖。要不要我開口直接帶進內(nèi)門？”

仙尊落下一子：

“一只**也配拜入仙門？”

“婉婉命有九劫，九尾貓有九命。我撿她，不過是給婉婉擋劫。還剩最后一劫，只要婉婉親手殺了她，便了結(jié)了。”

“至于那貓妖，到時我自會立塊碑，全了這場師徒緣分。”

我哭紅了眼，連夜收拾包袱。

仙尊天高皇帝遠(yuǎn)。

怕是不知道，他也有被挖墻角的時候。

……

小鈴鐺，你總算想通了。我就說嘛，那老東西摳門得要死！

瞧瞧他把你養(yǎng)成什么樣了？九條命糟蹋的就剩下一條。本座看著都心疼。

這些靈藥你先用著，把傷養(yǎng)一養(yǎng)。三日后，師尊親自來接你。

紅色的小紙人伸手來撓我的下巴。

下一秒，嘩啦啦的靈藥像是不要錢似的落了滿桌。

角落那幾瓶被我一向?qū)氊愔慕鸠徦帯?br>
如今擱在這滿桌靈光里，可憐巴巴的，更顯寒酸。

我垂眼，耷拉著貓耳。

悶頭把那些靈藥往儲物袋里裝。

這袋子又破又舊，早該換了。

可我舍不得。

因為它是仙尊給我的第一樣?xùn)|西。

以至于后來為了護它，還搭進去一條命。

可現(xiàn)在看，也只不過是一個最低階的儲物袋而已。

眼淚啪嗒啪嗒落下。

我胡亂擦了擦酸脹的眼睛。

來到隔壁的房間。

在對方訝異的目光中，將手中的木牌塞給她。

“阿昭，抽簽?zāi)闾嫖胰グ伞！?br>
“啊？這不是你給藥堂那邊幫了大半年的幫才掙到手的，說不要了就不要了？”

我點了點頭。

整個宗門，誰不知道我為了進內(nèi)門，恨不得把自己脫掉一層皮？

結(jié)果年年抽，年年落選。

身邊的同門換了一波又一波。

只有我，始終被留在外門。

從前我總安慰自己，大概是運氣不好。

現(xiàn)在才明白。

是有人覺得我不過一只貓妖，一只**。

癡心妄想。

我看著眼前這個唯一對我好，不嫌棄我是妖的同門好友。

鼻子一酸，用力吸了吸。

然后低下頭，從儲物袋里掏出幾瓶靈丹。

又把自己這些年攢下的所有靈石，一股腦兒全塞進她懷里。

不等她開口，轉(zhuǎn)身就跑。

我不知以后還能不能見到她。

但我知道，仙魔兩立。

今日一別，再見面時，可能就不是這幅光景了。

夜風(fēng)吹過耳畔。

眼淚被吹得七零八落。

忽然，一道靈力將我狠狠掀翻在地。

掌心磕在碎石上。

我來不及喊疼。

下意識抱住腦袋，蜷成一團。

只當(dāng)是又有人來尋開心，揍我一頓解解悶。

忍忍就過去了，直到聽到有人開口：

“惡心死了，宗門何時有妖了？還是一只死貓。”

我猛地睜眼。

只見一個鵝黃衣裙的女子立在前。

月光落在她身上，襯得她眉眼精致，飄飄欲仙。

可此刻，對方臉上卻滿是扭曲的嫌惡。

我越過她，怔怔看向她身后的男子。

白衣如雪。

那雙總是含笑的桃花眼，此刻卻一片冷然。

“仙……仙尊。”

我喃喃著，沒有人聽到。

莫婉婉抽出劍，挽了個劍花，笑吟吟地對著仙尊笑道：

“就不勞煩仙尊動手了，讓婉婉來吧。”

說著她便直勾勾地朝我走來。

我慌張地看向仙尊。

下一秒，渾身發(fā)冷。

他沒想制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