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侯府驅(qū)邪的事早就傳遍上京。

百姓圍滿了府外。

“為了**一個怪胎，竟然連殺了十三個人填井？這太惡毒了吧！”

“難怪五年前伺候過先夫人的人一夜之間全消失了，原來都在這兒吶！”

喧囂聲中，鐘云朔沉著臉怒喝道：

“住嘴！誰再敢多嘴，我割了他的舌頭！”

謝停云目眥盡裂，咬緊牙：

“當(dāng)初這孽種死了，整個侯府徹夜不寧，妙儀才特意請了大師來**，你有完沒完，竟敢搬弄是非胡謅？”

老道卻笑了一聲，目露憐憫：

“你們一口一個怪胎，可老夫瞧著，這孩子分明是個再正常不過，甚至根骨極佳的健康孩子！”

此話一出，周遭一片嘩然。

“不可能！”

謝停云聲嘶力竭。

“難道侯爺你親眼所見？”

老道沒有理會他，而是拋出第二個問題：

“既是正常孩子，那先夫人真的是因為羞愧難當(dāng)逃走的嗎？可我算了一卦，她早已死了！”

謝停云眼底瞬間泛起紅，唇翕動半晌：

“住口！就憑你一句話，就想騙我她死了？”

我看著他錯愕的模樣，心中五味雜陳。

五年，一千多個日夜。

我記得最初謝停云發(fā)了瘋地找我：“生下怪胎還敢跑，捉回來，浸豬籠處死！”

后來，他終日酗酒念著：

“你若擔(dān)心我罰你，只要你肯回來，我便既往不咎，我們大可再要個孩子。”

再后來，他有了鐘妙儀，聽信他們的話認為怪胎害人。

只會偶然提一嘴：

“……還沒尋到鐘云素？”

此刻，鐘云朔卻冷笑一聲：

“妖道，你說這**死了，那她尸骨呢？難道是被那奸夫留下繼續(xù)**，還是被野狗分食干凈了！”

我氣得發(fā)抖，飄過去就想狠狠扇他一巴掌。

這時，一個一瘸一拐，面目全非的女子突然撥開人群。

重重地跪在老道面前：

“求老先生……還我家姑娘一個清白！”

“我家姑娘從未私通，更未產(chǎn)下孽種！她不是逃了……而是在生產(chǎn)當(dāng)日被人活活虐殺的！”

有曾經(jīng)見過我的人，端詳半天后，認出了她。

“這……這不是當(dāng)年大夫人身邊的丫鬟青黛嗎？”

“青黛……”

我的淚奪眶而出，心疼地想抱住她。

我們從小一塊長大的，她竟然在這五年里被折磨成這般模樣！

青黛紅了眼，顫聲：

“當(dāng)年害死姑**兇手想滅口時，我跳崖掉進水里，才僥幸躲過一劫。”

“這三年我自毀容貌，藏在上京，姑**冤屈一日不洗干凈，我一日難安！”

謝停云的手止不住發(fā)顫，踉蹌上前：

“青黛……你不是死了嗎？鐘云素呢？她去哪里了？！”

老道看重青黛沉聲道：

“當(dāng)年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你家姑娘如今就在這兒聽著，一字一句，不可隱瞞！”

青黛跪在地上，指甲深深摳進泥土里：

“五年前老夫人壽宴，是……是二小姐鐘妙儀親手在酒里下了催情香！故意引外男入內(nèi)，就是要毀了姑**清白！”

“要不是姑娘那時已經(jīng)有孕三月，她就被處死了！”

“她被鎖在后院七月，又偏偏遇上難產(chǎn)，恰逢侯爺那時外出辦差事，我只好去求二小姐，去求姑娘嫡親的長兄……”

她指著鐘云朔和鐘妙儀：

“可你們封鎖了院子，不準(zhǔn)穩(wěn)婆大夫來，你們就是想讓姑娘難產(chǎn)而死，偽造她生下怪胎逃走的假象！”

“姑娘才是你親妹妹啊！”

“賤婢！”

鐘云朔一腳踹在她心口，眼底盡是殺機：“你還敢胡說！”

“住手！”

謝停云面色煞白，聲音顫抖地呵斥：“你繼續(xù)說。”

青黛掙扎著撐起身體，淚流滿面：

“之后我**出去尋醫(yī)，拼死帶回大夫時……正撞見大公子嫌姑娘命長死不了，竟親自拿著**剖開了姑**肚子，將孩子活生生掏了出來！”

“姑娘那會兒還沒斷氣啊！她睜著眼，看著他把啼哭的孩子溺死，又把白綾往自己脖子上套……”

我捂著雙耳，窒息感霎時撲面而來。

那日，我哭著哀求：“哥哥……求你不要……”

可鐘云朔眼底決然：

“云素，我也是為了鐘家，為了侯府，只得犧牲你。”

“就對外說你誕下怪胎，羞愧與奸夫逃走，誰也不會透露半個字！”

全場一片死寂，每個人的臉色都變得灰白。

然而，老道眉頭不僅沒有舒展，反而鎖得更深。

“不對……她真正的死因，并不是如此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