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啞口無言，面無血色，張著嘴卻發不出半個音節。

她腦子里飛速運轉，雙手死死絞著帕子，準備找個天衣無縫的理由辯解。

我見狀，絕不能給她喘息的機會。

我連忙撲上去抱住父皇的腿，哭得撕心裂肺，嗓子都啞了。

“父皇別生氣！是月兒說錯話了！”

我一邊哭，一邊拼命擋著內室那張寬大的拔步床。

“十六皇叔不在里面！父皇千萬不要進去！”

“他真的不在里面！月兒保證！”

這句話無異于火上澆油，徹底激起了父皇的疑心。

他一把推開我，大步流星地沖進內室，一把掀開厚重的床幔。

床鋪凌亂不堪，被子胡亂堆疊著，卻空無一人。

母妃癱坐在地上，看到這一幕，頓時松了一大口氣，緊繃的肩膀也垮了下來。

“陛下，臣妾就說月兒是在胡說，您別相信她小孩子家家的話?！?br>
說完，她轉過頭，狠狠地剜了我一眼，滿是警告的意味。

父皇在內室轉了一圈，確實沒找到人。

他走出來，臉色越發難看，滿臉不悅地盯著我。

“身為公主，卻滿口謊言！成何體統！”

他冷哼一聲，順手把矛頭帶到了皇后身上，語氣里滿是厭惡。

“平日里皇后就是這么教你的？教你撒謊成性，連生母都敢攀咬！”

我不爭辯，只是絞著手指，一臉委屈地看著父皇。

“月兒沒有撒謊，月兒真的看見母妃流血了。”

我吸了吸鼻子，眼淚汪汪，死死咬住流血這件事不放。

“月兒只是太過擔心，母妃流了那么多血，肚子里的***會不會沒有了？”

母妃連忙爬起來，死死護住平坦的肚子，生怕被人看出端倪。

“陛下，孩子還好好的，臣妾真的沒事，太晚了，別折騰太醫了！”

我立馬湊上前，咄咄逼人地盯著她的肚子，拔高了音量。

“既然母妃說沒事，那就請太醫來看看吧?！?br>
我扯住父皇的袖子，聲音清脆，字字句句敲在母妃的心坎上。

“月兒也是擔心母妃肚子里的弟弟，太醫看過了，父皇也能安心，不是嗎？”

父皇的面色稍霽，伸手摸了摸我的頭頂，長長嘆了口氣。

“也罷，月兒長大了，懂得心疼母妃的身體了。既然如此，就依你所言，請個太醫過來診治。”

我乖巧地伏在父皇膝頭，余光瞥向母妃。

她的臉白得沒有半點血色，涂著丹蔻的指甲死死摳進掌心，連呼吸都停滯了片刻。

反駁？她找不到任何借口。

拒絕太醫診治，便是心里有鬼，更是當眾打父皇的臉。

她只能硬生生咽下這口氣，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聲音顫抖。

“臣妾……多謝皇上體恤，只是臣妾這身子，怕是會過了病氣給皇上。”

她還在做最后的掙扎，試圖把父皇支走。

“無妨，朕就在這陪著你。”

父皇握住她的手，滿臉柔情。

她咬著牙應下，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連嘴唇都在哆嗦。

殿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太監總管領命退下，去太醫院拿人。

母妃的貼身大宮女翠竹悄悄往后退了半步，試圖溜出去通風報信。

我突然開口，指著門口的方向：“翠竹姑姑，母妃在這，你不在跟前伺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