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死遁后,前夫瘋了
車子猛地停在路邊。
我被慣性帶得往前一晃,伸手扶住前座,抬眼看他。
“怎么了?”
沈硯辭盯著我,聲音低沉。
“江梔,我發現我越來越看不懂你了?!?br>
我愣了一下,隨后笑了。
“你以前不是一直嫌我吵,嫌我煩,嫌我查崗、鬧脾氣、逼你解釋嗎?”
“我現在不吵了,也不鬧了,不是正合你意?”
“還是說,你只是想看我難堪?”
他的臉色越來越沉,像是被我這幾句話堵得發悶。
可還沒等他再說什么,雨幕中的一道身影忽然闖進了他的視線。
公交站臺下,站著一個穿著單薄針織衫的女孩,抱著電腦包和一摞資料,半邊肩膀都被淋透了。
只一眼,沈硯辭眼里的情緒就變了。
他冷聲命令我:“下車?!?br>
我沒有像從前那樣紅著眼問他為什么,也沒有歇斯底里地質問他憑什么。
我只是很平靜地推門下了車。
冰冷的雨水砸在身上,連骨頭縫里都透著涼意。
沒多久,沈硯辭也下了車。
他撐著傘,快步走向那個女孩,伸手就把人拉進懷里,半強迫地帶回了車上。
那個女孩,我認識。
林清禾。
也是大學四年里,我一直在匿名資助的貧困生。
我和沈硯辭是在一所頂級大學認識的。
那年,我靠著**捐出去的一整棟實驗樓,勉強拿到了入學資格。
而他,是憑自己一步一步從小縣城考出來的。
他是真正意義上的天之驕子。
省狀元,競賽**,全額獎學金,學院里最受教授青睞的學生。
我第一次見他,是在一堂公共課上。
那時我對所有課程都提不起勁,坐在最后一排發呆。只有他站在講臺邊做展示時,整個教室都安靜得過分。
后來在實驗室,我把數據做得一團糟,急得眼眶都紅了,也是他皺著眉幫我重新理了一遍思路。
他說:“不會的題就多做,哭沒用。”
我被他說得一愣,反倒忘了哭。
后來我們的交集越來越多。
他會幫我補高數,替我改論文,也會在我熬夜趕作業的時候,給我帶一杯熱牛奶。
我知道他窮。
所以他請我吃飯的時候,我總會找機會把單買了;他不肯收我貴重禮物,我就裝作不經意地把東西落在他那里。
再后來,我們在一起了。
家里一開始不同意。
我爸說,沈硯辭這樣的人,骨頭太硬,野心太重,不適合我。
我媽也勸過我,說我沒吃過苦,就算一時沖動跟他在一起,將來也未必走得長。
可我那時太年輕了,只覺得愛情能贏一切。
我堅持和他畢業后結婚。
甚至不惜和家里鬧翻。
那幾年,明明是沈硯辭最窮的時候,可我其實從沒真的受過什么苦。
因為他會拼命賺錢。
他拿獎學金、做項目、接外包、創業、投比賽,把一天掰成兩天用,就為了讓我依舊能過和從前差不多的生活。
我曾經為此很感動。
直到后來我才知道,有些人越是拼命往上爬,就越不會忘記自己曾經在低處時受過的刺。
而我,剛好就是他生命里最刺眼的那根刺。
婚后第三年,他成了北城最炙手可熱的商業新貴,而我撞見了他和林清禾躺在一起。
那時我才知道他愛我,也恨我。
愛我在他最窮的時候選了他。
也恨我靠錢就能站到他拼死拼活才走進去的位置上。
恨我出身太好,恨我輕易擁有了他要拼盡全力才能得到的東西。
更恨我在**落魄之后,還保留著那點不肯低頭的傲氣。
寧可離婚,也不肯像別的豪門**一樣裝聾作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