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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生不共舊時春
我沒有徹底消失,再睜眼時,站在一個極盡奢華的宴會廳里。
水晶吊燈晃得人睜不開眼。
臺上,巨大的屏幕上寫著:宋音女士&陸聞易先生結婚典禮。
我竟然來到了七年后。
我飄向主桌,宋音坐在那里。
她褪去了少女的青澀,穿著高貴的高定禮服,眉眼如畫。
她端著紅酒杯,無名指上戴著一枚刺眼的鉆戒。
陸聞易穿著西裝,坐在她身邊,笑得溫文爾雅。
“阿音,你少喝點。”陸聞易按住她的酒杯。
宋音順勢握住他的手,揉了揉他的指尖:“聽你的。”
我站在她面前,看著她眼里的縱容。
胸腔的位置空蕩蕩的,卻又傳來陣陣抽痛。
十八歲那年,她也是這樣看著我的。
“阿珩,你管管我,你管我我就聽話。”
“阿音。”我伸出手,試圖去抓她的衣袖。
手指卻直直穿透了她的手臂。
我一次又一次地抓她,一次又一次落空。
她卻毫無察覺。
轉頭去拿桌上的紙巾,替陸聞易擦掉唇角的不小心沾上的酒漬。
我不明白。
七年前對我說非我不嫁的少女。
為什么現在看著另一個男人的眼神,會深情得讓我覺得陌生。
大屏幕上開始播放新人的成長相冊。
七年的時間線,像一把把刀子,切開我空白的認知。
大一。照片里的宋音她雙眼通紅,那一年,她滿世界找我。
大二。宋音她休學創業。照片里她在酒桌上喝吐了,陸聞易拍著她的背,替她擋酒。
大三。宋音她胃出血住院。陸聞易趴在病床邊睡著了,眼底全是烏青。
宋音她看著他,眼神變了。
大四……他們牽手了。
照片里的宋音她,笑容越來越多。
陸聞易看她的眼神,卻越來越亮。
最后一張照片,是陸聞易拿下了國際大獎,宋音在頒獎典禮上向他求婚。
沒有人在意,十八歲的周自珩去了哪里。
所有人都以為我連夜逃離了這座城市。
連阿音也這么以為。
“周自珩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敬酒時,阿音的朋友提起我,她不屑地冷嗤。
“音姐,剛看你接電話臉色不好,怎么,周自珩那男人還敢聯系你?”
宋音她眼神一冷,將酒杯重重放在桌上。
“提那個晦氣的人干什么。”
“就是,當年他卷了你的錢跟個老女人私奔。現在看你飛黃騰達了,又想回來撈好處了吧?”伴娘嗤笑。
我拼命搖頭。
我也沒有跟老女人私奔。
我沒有拿任何人的錢。
“他剛才打電話說什么了?”伴娘八卦地問。
宋音她扯了扯項鏈,“放著火災的音效,說他快燒死了,讓我去救他。”
桌上的人哄堂大笑。
“這男的為了爭寵真是瘋了。他以為他還是高中那個被你捧在手心里的周自珩啊?”
陸聞易低著頭,一副不忍心的樣子:“你們別這么說自珩,他可能真的遇到困難了。阿音,要不你派人去找找他吧?”
“找他干什么?去給他收尸嗎?”宋音她冷笑一聲。
“他要死,也得死得離我遠點。別臟了我的眼。”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說出這句話,心臟又開始發麻。
我眨了眨眼睛,卻沒有眼淚。
鬼是流不出眼淚的。
那個因為我發燒急得紅了眼眶,努力背著我跑了三條街去醫院的少女。
現在終究是變了。
晚宴結束,宋音她帶著陸聞易回了婚房。
我被迫跟在他們身后,我的靈魂似乎被綁定在了宋音她身上,離不開她十米遠。
陸聞易去洗澡了。
宋音扯開領口,走到陽臺抽煙。
她掏出手機,屏幕亮起。
我飄過去,看到她點開了通話記錄。
最上面那條,是一個沒有備注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