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店門口，老趙把帽檐壓低。
“林哥，你真不進去？”
“你先回去。”
“彩票我鎖保險柜了，你老婆問，我就說你只買了十塊錢。”
我點頭。
“謝了。”
老趙嘆氣。
“人到這個年紀，錢比人靠譜。”
我以前不信。
現在信了。
手機震了一下。
林念發來消息。
“爸，你別來鬧，今晚對媽很重要。”
我回：“什么重要？”
她很快發來。
“媽這三十年很苦，你要是真愛她，就給她一點自由。”
三十年房貸是我還的。
她外婆癱了十五年，是我半夜換床單。
周晏如說家里要靜，我連電視都戴耳機看。
原來這叫不自由。
我進了飯店。
服務員問：“先生有預約嗎？”
“二樓，海晏廳。”
她笑了。
“您也是邱先生家里人吧？”
我說：“算是。”
包廂門沒關嚴。
邱大海的聲音傳出來。
“今天不是什么大場面，就是把這些年欠晏如和念念的儀式補上。”
有人起哄。
“邱總，這算遲來的婚禮嗎？”
邱大海笑。
“別亂說，晏如有家庭，我尊重她。”
周晏如輕聲說：“大海，你別總替我考慮。”
林念端起杯子。
“邱爸，我敬你。”
邱大海溫聲說：“閨女，慢點喝。”
“沒事，我高興。”
“你親爸知道又要說你。”
林念輕哼。
“他只會掃興。”
墻上投影亮著。
標題是：海晏之家三十年。
第一張，周晏如年輕時靠在邱大海肩上。
第二張，林念滿月，邱大海抱著她。
第三張，是我在醫院走廊打盹。
下面配字。
“有些人負責生活，有些人負責靈魂。”
滿屋笑聲。
我想起那天。
周晏如母親腦梗，林念高燒。
我守了三晚。
原來有人負責記錄。
只記錄我的難堪。
服務員端菜過來。
“先生，您怎么不進去？”
里面靜了一瞬。
林念第一個看見我。
“爸？”
所有人回頭。
邱大海站起來，拄著烏木拐杖，胸口別著玫瑰。
“建成，你來了。”
周晏如也站起身。
“你怎么來了？”
我看著她。
“不是家宴嗎？”
林念沖過來壓低聲音。
“爸，你能不能別鬧？”
“我說話了嗎？”
“你站在這就是鬧。”
邱大海走過來。
“念念，別這么跟**說話。”
他看向我，語氣像施舍。
“建成，既然來了，就坐下一起吃。今天本來也該有你。”
我看向主桌。
邱大海，周晏如，林念。
三把椅子。
“我坐哪里？”
林念咬牙。
“臨時加一把不就行了？”
“我的家，臨時加？”
包廂僵住。
周晏如低聲說：“建成，回家說。”
“朋友圈都發了，怎么回家說？”
她臉白了。
邱大海嘆氣。
“建成，你還是這樣，一點小事就上綱上線。今天只是我和晏如相識三十年，不是搶你什么。”
我問：“你還想搶什么？”
他眼神沉下來。
“我和晏如清清白白。”
我點頭。
“清白到女兒叫**，清白到相冊寫一家三口，清白到我成了負責生活的人。”
林念吼了出來。
“你夠了！你非要把***才滿意嗎？”
所有人看著我，像看兇手。
邱大海紅了眼。
“建成，當年你毀了我的腿，我沒怪過你。現在我只是想給她們一點溫暖，你還要奪走嗎？”
林念哭著說：“爸，你給邱爸道個歉吧。”
我看向她。
“你說什么？”
“他這些年真的不容易。”
“那我容易？”
她避開我的眼。
“你至少有家。”
我轉身要走。
邱大海又說：“建成，男**度點。以后你還是念念的爸爸，我不會跟你爭名分。”
我停下腳步。
他繼續。
“但你不能因為養了家，就把她們當私人物品。”
我拿出手機，對著電子相冊拍了一張。
林念撲過來搶。
“你拍什么！”
我避開她。
“證據。”
周晏如臉色變了。
“建成，你想干什么？”
我看著她。
“回家說。”
這一次，輪到我把這句話還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