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驟然安靜的氛圍里，祁星話中些微的哽咽變得無比明顯。
包括余湛手上突然加大的力道。
“我其實很后悔…”祁星目光落在我的臉上，帶了些水霧，“我不該執意出國。”
“我好想…能有一個重來的機會。”
“余湛…”
最后那聲輕的像風一樣的呢喃，淹沒在了她驟然倒在桌上后酒瓶摔碎的巨響里。
余湛唰地一下松開我的手站起來，難以置信看著對面摔在一片狼藉中的女子。
其他同學也紛紛站起，有拉祁星的，有扶酒瓶的。
只有我還安安靜靜坐在原處。
臉頰微側，看著余湛手機殼背面的那片湛藍色的星空。
原來…那么多人跟我說過的，祁湛心心念念的“星星”——
是這個意思。
我已經記不清自己和余湛在一起多久。
大概是從讀大學的某一年開始的。
那年，鄉下的父母終于托層層關系找到了跨越千里到*市上學的我。
大概怕打草驚蛇，他們沒有出現在我面前。
而當我在做兼職的咖啡廳躬身詢問客人需要點什么時，毫無防備地被椅子上那個矮胖的男人壓到了地上。
“云池？一年不見，你還真更水靈了。”布滿褶子的臉上帶著猙獰的笑，手大力從我胸口伸了進去。
“救——”尖叫聲被他堵進嘴里。
“叫什么！你忘了，**媽早把你說給我了。”
“六萬的彩禮先給你弟弟花了個干凈，你的毛我卻都沒摸到一根。”
“云池，我對你家夠好了，你別給臉不要臉！”
“你是我的女人，還想叫誰來救你？”
眼前逐漸模糊，身上的力氣一寸寸消失，就在我以為自己痛苦的要死掉時，身上突然一輕。
余湛氣喘吁吁站在我面前，對面是呲牙咧嘴爬都爬不起來的郭強。
“滾。”
少年惡狠狠的話中像淬了冰，可脫下外套蓋在我身上時，又是那樣溫暖。
暖的我喉嚨像塞了塊熱炭，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慌了神色，蹲下身將我攬進懷里，小心翼翼，
“別哭，別哭…不會有人知道，我保證…”
后來我才知道，那家咖啡店是他開的。
他封了店里人的口，刪光了監控，找人警告郭強不準再來騷擾我。
可過度驚嚇后，本就膽小的我得了**癥，并且嚴重到看見人就發抖，一閉眼就嚇得尖叫。
只有余湛在時，我才能安靜下來。
于是他逃了自己的課，關停了咖啡店。
他陪我聽課，坐在一旁輕揉我的手，鼓勵我站起來回答老師的問題。
他陪我去食堂吃飯，故意把湯灑自己一身，再勾著唇角看我慌張下忘了害怕，主動找鄰座的同學借紙。
他陪我參加社團活動，刻意在我發言后出丑，然后再輕輕蹭我的肩，說一句“小池好棒”。
甚至后來我渾渾噩噩出了車禍，也是余湛把我接到家里，請了人精心照顧，心照不宣默認了我們的關系。
當我忍著劇烈的頭疼在醫院醒來，對上他急的通紅的眼睛時，我就發誓會一輩子愛他。
至少要一輩子對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