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別------------------------------------------，無慘被徹底消滅，殘余的鬼數(shù)量銳減，鬼殺隊的日常也不再是刀口舔血的死斗。大家不必整天守在隊舍里待命，生活終于有了喘息的空間。、善逸和伊之助一起回到了山里的老家，重新過上了賣炭的日子。雖然主公大人每個月發(fā)放的薪俸足夠讓他們過上相當(dāng)不錯的生活，但炭治郎是個閑不住的人，總想讓自己不停地做點(diǎn)什么。劈柴、燒炭、送貨，這些熟悉的活計讓他覺得踏實(shí)。“豬突猛進(jìn)！豬突猛進(jìn)！”，伊之助又一腦袋撞上了樹干，木屑簌簌往下掉。，站在旁邊看得直愣神，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這頭野豬又在發(fā)什么神經(jīng)……柴還有這么多沒燒呢，你倒是過來幫忙啊。我就不！”伊之助立刻扭過頭，擺明了是在跟善逸較勁。，擦了擦額頭的汗，笑著打圓場：“沒事的善逸，燒炭這種又累又枯燥的活，伊之助肯定堅持不了多久。每個人的忍耐限度不一樣，我們兩個也能做完。”，伊之助立刻炸毛了，跳起來指著炭治郎大喊：“哈？你敢小看我！管你十斤還是八斤柴，我馬上給你全燒完，燒得比你們又快又好信不信！”，干勁十足地往里面添柴，嘴里還念念有詞。，都忍不住笑了。“大家——飯做好了，快來吃吧！”禰豆子從屋里探出頭，笑著朝院子里喊了一聲。“禰豆子醬做的飯！我來了——！”善逸瞬間把柴一丟，雷之呼吸一蹬，人影一閃就沖進(jìn)了屋里，速度快得炭治郎只看見一道殘影。“我才不餓”，手上的柴卻添得更猛了，仿佛要用燒炭的速度來證明什么。，看著眼前吵鬧又熱鬧的一切，心里涌起一股溫?zé)岬奶?shí)感。這種平凡的日常，曾經(jīng)是他拼上性命都想奪回的東西。，看向天空。初冬的陽光淡淡的，云層稀疏，風(fēng)里有炭窯的煙火氣和山里草木的味道。
——也不知道大家都怎么樣了。
這個念頭自然而然地浮上來。蝴蝶忍小姐、煉獄大哥、宇髄先生……還有，義勇先生。他一個人過得還好嗎？那個人總是什么都不說，會不會又把自己關(guān)在那座空蕩蕩的宅邸里，連飯都不好好吃。
炭治郎正出神，一陣翅膀撲棱的聲音突然從頭頂傳來。
他的鎹鴉落在窗欞上，尖著嗓子叫了起來：“傳令！傳令！灶門炭治郎即刻前往富岡義勇宅邸，與富岡義勇匯合，一同前往那田蜘蛛山，剿滅新出現(xiàn)的異能鬼！”
屋里吃飯的聲音一下子停了。
善逸第一個探出頭來，嘴角還沾著飯粒，臉色發(fā)白：“那田蜘蛛山？！又是那個地方？！”
伊之助停下燒炭的手，轉(zhuǎn)過頭來，面具底下的眼睛亮得驚人：“那田蜘蛛山！我也要去，讓那群小鬼見識一下本大爺現(xiàn)在的實(shí)力！”
“不行的伊之助，”炭治郎朝他擺了擺手，“主公大人的傳令里只叫了我和義勇先生兩個人。既然這么安排，說明那個鬼靠我們兩個就足夠應(yīng)付了。”
伊之助不甘心地“切”了一聲，把手里一根粗柴狠狠塞進(jìn)炭窯。
禰豆子走到炭治郎身邊，伸手拉住他的袖子，滿臉擔(dān)憂：“哥哥又要去殺鬼了嗎？一定不要受傷啊。”
炭治郎摸了摸禰豆子的頭，溫聲安慰道：“放心吧禰豆子，無慘已經(jīng)被消滅了，現(xiàn)在剩下的這些小鬼，不會傷到哥哥的。”
鎹鴉不耐煩地?fù)渖戎岚颍饴暣叽伲骸皠e廢話了！趕快出發(fā)！出發(fā)！”
炭治郎深吸一口氣，把斧子放到墻邊，拍了拍手上的炭灰。禰豆子已經(jīng)把羽織遞了過來，他接過后披上，沖妹妹笑了笑，又回頭看了一眼院子里還沒燒完的炭窯，對善逸和伊之助說：“這里就拜托你們了，我去去就回。”
“誰要拜托我啊！這種事根本不在話下！”伊之助叉著腰嚷嚷。
善逸一把抓住炭治郎的袖子，眼淚在眼眶里直打轉(zhuǎn)：“炭治郎你一定要小心啊——那個蜘蛛山我一輩子都不想再去了——還有你見到富岡先生替我轉(zhuǎn)告他，讓他和禰豆子保持距離——！”
炭治郎被他逗得笑出聲來。看來之前義勇先生送禰豆子和服那件事，給善逸留下的陰影不是一般的深。他拍了拍善逸的肩膀權(quán)作安撫，然后轉(zhuǎn)身踏上了山路。
鎹鴉在前面引路，山風(fēng)穿過樹林，把他的羽織吹得獵獵作響。
那座宅邸的主人，此刻大概正獨(dú)自等著他吧。
義勇先生。好久沒見到他了。
大戰(zhàn)結(jié)束之后，他們之間并非全無聯(lián)系。偶爾會有書信往來，逢節(jié)日也會互寄些小禮物。但見面，卻一次都沒有。炭治郎不是沒想過主動登門，可每次生出這個念頭，心里就會涌起一種說不清的躊躇，讓他遲遲未能成行。
而在這兩個月里，有一個念頭始終盤旋在他心底，揮之不去。他對義勇先生的感覺，變得有些奇怪了。
他說不清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也許是無限城里那個人渾身是傷還固執(zhí)地?fù)踉谧约荷砬暗臅r候，也許是更早——早在蜘蛛山、早在那封被遞到自己手里的信、早在那些他原本以為是“討厭”的沉默和疏遠(yuǎn)里。炭治郎一向能聞出別人情緒的氣味，可義勇身上的氣味太復(fù)雜了，他花了很久才慢慢辨認(rèn)出來：那不是冷漠，是溫柔。一種笨拙的、不善言辭的、藏在冰面下的滾燙的溫柔。
他想見義勇。這兩個月里，他一直在想。
可他也害怕。他不知道自己這份“想見”究竟意味著什么，更不知道義勇會怎么看待這件事。如果他是個女孩子，他大概會毫不猶豫地把這份心情說出口。可他是個男人。他怕自己一旦說錯什么，連現(xiàn)在這種書信往來的關(guān)系都保不住。
所以他把那句“義勇先生”咽回去，換成了客客氣氣的“富岡先生”。好像拉開一點(diǎn)稱呼上的距離，就能藏住心底那些不該有的悸動。
山路在腳下飛快后退，記憶里的畫面一幀幀閃過。等炭治郎回過神的時候，他已經(jīng)站在了富岡宅邸的門前。
那座宅邸和他第一次來時一模一樣，安靜得幾乎有些冷清。炭治郎抬起手想敲門，手指快要碰到門板的時候卻停住了。他想起自己第一次來這里時不管不顧扯著嗓子大喊的樣子，那時候他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懂。而現(xiàn)在他懂了，反而連一句簡單的“義勇先生”都叫不出口了。
他深吸一口氣，輕輕叩響了門扉。
“富岡先生，你在家嗎？”
話音剛落，門便應(yīng)聲開了。開門的正是富岡義勇。他穿著一身素色的便服，比戰(zhàn)時少了些凌厲，多了幾分清冷。他的視線落下來，落在炭治郎臉上，片刻后側(cè)身讓開一步，聲音一如既往地淡：“進(jìn)來吧。”
炭治郎跟著他穿過走廊，進(jìn)了屋內(nèi)。兩人在一張矮桌邊各自坐下，中間隔著一段不遠(yuǎn)不近的距離。
安靜像水一樣漫上來。炭治郎腦子里翻來覆去地轉(zhuǎn)著無數(shù)句話——問他最近過得好不好，吃沒好好吃飯，問他肩膀上的傷還疼不疼——可每一句到了嘴邊都顯得太刻意。最后他選了一句最尋常的，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好久不見啊，富岡先生。”
義勇沒有接話。
炭治郎察覺到了什么，抬起頭，發(fā)現(xiàn)義勇正定定地看著他。那雙深藍(lán)色的眼睛和他記憶里一模一樣，像結(jié)了冰的湖面，看不清底下藏著什么。
然后義勇開口了。
“炭治郎，”他頓了頓，語氣聽不出什么波動，但每個字都說得有些慢，像是在斟酌，“你……怎么不叫我的名字了？”
炭治郎愣住了。
這個問題來得毫無預(yù)兆，一下子把他所有精心搭建的偽裝都打碎了。為什么不叫他的名字了？他自己當(dāng)然知道答案。可那個答案他說不出口。
他該怎么解釋呢？說他不敢叫，是因?yàn)樗l(fā)現(xiàn)自己對這位水柱大人抱有的感情早已超出了同伴或師兄弟的范疇？說他刻意拉開距離，是因?yàn)樗ε卤徊煊X、害怕被厭惡、害怕自己這份不該存在的感情一旦見了光就再也無處安放？
他低下頭，心里亂成一團(tuán)。窗外的光線落在矮桌上，落在兩人之間的縫隙里，明晃晃地照著他藏不住的一切。
可是剛才義勇先生問了。他主動問了。這意味著他在意這件事。他在意自己是不是叫他“富岡先生”而不是“義勇先生”。
炭治郎慢慢抬起頭，對上了義勇的視線。那雙眼睛里依然看不出太多情緒，可不知道為什么，炭治郎忽然覺得，那片冰面底下，或許也涌動著和他相似的、小心翼翼的東西。
他沒法說出口。至少現(xiàn)在還不能。但至少，他可以先把稱呼改回來。把這層他自己筑起來的墻拆掉。
“好的，義勇先生。”炭治郎彎起眼睛，笑了一下，聲音比剛才輕了些，也暖了些，“從現(xiàn)在開始，我會一直叫你的名字。”
義勇微微一怔。
他沒有說話，只是將視線從炭治郎臉上移開，看向了窗外。但炭治郎注意到，他的肩膀微微松了下來，像是有一口氣被悄悄地吐了出去。
炭治郎聞到了。空氣中，那股清冷如霜雪的氣味里，摻雜進(jìn)了一絲極淡極淡的、不易察覺的溫柔。
他心頭一熱，卻不敢再多想。只是默默地在心里把那個名字又念了一遍。
義勇先生。
這一次，他不打算再改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