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取所需簽下結(jié)婚協(xié)議------------------------------------------。，盯著天花板，把陸天明說的話在腦子里翻來覆去過了不知道多少遍。契約婚姻。協(xié)議明確，互不干涉。先結(jié)婚，應(yīng)付家里，等時機合適再說后續(xù)。，可她越想，越覺得這件事有一種莫名的可行性。，只是每一段都走不遠——對方嫌她太忙，嫌她把工作放在第一位，嫌她聚餐寧可加班也不愿赴約。**張桂蘭今年打過來十七個催婚電話，最近一次直接哭了，說街坊鄰居的閨女都抱上孩子了，就她家春梅還一個人晃蕩，叫她怎么放心。，又無話可說。，只是感情這件事太耗心神，她現(xiàn)在耗不起。——，閉上眼睛。，她主動發(fā)了消息給陸天明：協(xié)議的事，我想再談?wù)?。：下班后見。。，陸天明已?jīng)坐在靠窗的位子，桌上放著一杯美式，面前攤著一張A4紙，上面密密麻麻寫著條款。蘇春梅在對面坐下，低頭掃了一眼，眉梢微微一挑。"你昨晚寫的？""嗯。"，從頭到尾仔細看完。
條款寫得清楚，甚至有點……太清楚了。雙方自愿締結(jié)婚姻，以應(yīng)對各自家庭催婚壓力為目的；婚姻存續(xù)期間各自獨立，財務(wù)不混同；居住安排各有獨立空間；雙方均有權(quán)提出**協(xié)議，提前一個月告知；若產(chǎn)生真實感情意愿，雙方協(xié)商轉(zhuǎn)為正?；橐鲫P(guān)系。
她看到最后一條，抬起頭："若產(chǎn)生真實感情意愿，這一條是你加的？"
陸天明沒有回避，點了點頭："不能堵死所有可能性，法律文書講究嚴謹。"
蘇春梅盯著他看了兩秒，沒說話，低頭繼續(xù)看。
她從包里摸出一支筆，在第三條"居住安排"后面加了一行字：雙方均保留個人隱私權(quán)，未經(jīng)同意不得翻查對方手機、信件及個人物品。又在第五條后面補充：協(xié)議存續(xù)期間，雙方對外維持正常夫妻形象，不得向第三方泄露協(xié)議性質(zhì)。
陸天明接過來看了一遍，沒有異議，提筆在修改處簽了字。
"還有什么要加的？"他問。
蘇春梅想了想，搖搖頭："暫時沒有。協(xié)議可以隨時補充。"
"那就這樣。"
兩人各自在協(xié)議末尾簽了名，蘇春梅把那張紙疊好，收進了包里。
咖啡館里輕音樂低低地流淌，窗外有行人匆匆走過。蘇春梅捧著剛端來的熱拿鐵，忽然覺得有點不真實——她人生第一次談"婚事"，既沒有花，沒有戒指，也沒有任何心跳加速的情緒，就這么在一張A4紙上落了筆。
她在心里默默感嘆了一秒，面上還是平靜的。
"領(lǐng)證的事怎么安排？"她問。
"這周末，你方便嗎？"
"方便。"
"好。"陸天明把美式喝完，站起來，"那周六上午，我來接你。"
周六早上八點五十，蘇春梅穿了一件淺藍色的襯衫，頭發(fā)整齊地束在腦后，站在小區(qū)門口等。她特意沒有穿得太隆重，這不是值得大張旗鼓的場合。
陸天明開車準時到，下車的時候換了一件淺灰色的襯衫，頭發(fā)梳得一絲不亂，看著和平時上班沒什么兩樣——除了胸口別著一朵小小的紅色胸花，顯然是臨時夾上去的，位置稍微歪了一點。
蘇春梅看了一眼，沒說話，上了副駕駛。
民政局開門前已經(jīng)排了幾對，大多是年輕情侶，有人在門口拍照，有人手牽手小聲說話，空氣里漂浮著一種她說不清楚的、輕盈的甜意。蘇春梅站在陸天明旁邊，兩人保持著得體的距離，安靜地等叫號。
輪到他們的時候，工作人員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姐，戴著眼鏡，動作麻利地核對材料，隨口問了一句："結(jié)婚是兩個人自愿的嗎？"
"是。"兩人同時開口。
大姐抬起頭，打量了他們一眼，忽然笑了笑："哎，這兩個人都好，挺登對的。"
蘇春梅和陸天明都沒接話，彼此也沒有對視，各自平靜地看著前方。
紅本子遞出來的那一刻，蘇春梅低頭接住，封面的燙金字在燈光下泛著亮光。她翻開看了看照片頁——她和陸天明的照片并排印在一起，他依舊是那副清冷的神情，她笑得還算自然。
兩本證，她一本，他一本。
走出民政局的時候，陽光正好，蘇春梅微微瞇了瞇眼睛。她在心里悄悄想，好了，春梅，你結(jié)婚了。
這個念頭剛落下，手機震了一下。她低頭一看，是**打來的，接通就聽見張桂蘭激動的聲音："春梅！你舅舅昨天跟我說了，你那個對象很好??！什么時候帶回家讓媽看看——"
"媽，"蘇春梅溫聲打斷，"證已經(jīng)領(lǐng)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整整三秒，然后爆發(fā)出一聲幾乎要把聽筒震碎的歡呼。
蘇春梅扶了扶耳朵，轉(zhuǎn)頭看了陸天明一眼。他正低頭看手機，側(cè)臉沉靜，嘴角的弧度平得像一條水平線——
但蘇春梅忽然頓住了。
她看到他手機屏幕上彈出了一條新消息，是一個好友申請，申請附言只有幾個字，字不多，但她離得近，一眼就看清楚了——
"天明，是我，我回國了。"
陸天明的手指停在了屏幕上，沒有立刻操作，只是靜靜地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幾秒。
蘇春梅悄悄移開目光，低下頭，把紅本子重新放進了包里。
她不知道那個"我"是誰，但她知道，自己不該問。
這是協(xié)議里寫明的——各自保留個人隱私權(quán)，未經(jīng)同意不得翻查。
她拉上包的拉鏈，臉上維持著平靜，心里卻悄悄沉了一下，沉得莫名，沉得沒有道理，沉得她自己都說不清楚是什么感覺。
旁邊，陸天明把手機屏幕按暗，揣進了口袋，側(cè)過頭來，神情如常："走吧，送你回去。"
"嗯。"蘇春梅應(yīng)了一聲，跟上他的腳步。
兩人并排走過停車場，陽光把各自的影子拉得細長。蘇春梅眼睛望著前方，忽然在心里輕輕問了自己一句——
剛才那條消息，他會接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