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衛衣上班被總裁當場嫌棄------------------------------------------，仰頭看著那棟差點戳進云層里的玻璃大廈，內心只有一個想法——好想逃。。白襯衫，黑色西裝褲，黑色平底鞋，頭發規規矩矩扎了個低馬尾。為了向顧北辰那句“穿正式一點”妥協，她翻出了衣柜深處壓箱底的面試戰袍，這套衣服上次穿還是大四校招那年。襯衫有點皺了，她在來的地鐵上被人擠了一路，左邊的袖口還蹭到了一點不知道是誰的豆漿。。而且是業績不太好的那種。，邁開步子走進大樓。旋轉門轉了一圈把她送進去，大廳的冷氣撲面而來，空氣中飄著一種淡淡的白茶香薰味，跟她二叔公司那種混合著外賣和打印墨的味道完全是兩個世界。，看到她進來，其中一個抬起頭打量了她一眼。那目光很快，但蘇念捕捉到了——從她的臉掃到她的襯衫，再從襯衫掃到她的平底鞋，然后回到她的臉上，眼睛里多了一絲微妙的判斷。像是在說：又一個來面試的？打扮得也太素了。“**，請問有什么事嗎？我是蘇念，找總裁辦。”。她低頭在電腦上查了一下，再抬頭的時候表情已經變了。那是一種努力控制但控制得不太成功的驚訝，嘴角的弧度收得很緊，聲音卻突然客氣了三分，“蘇小姐**，已經接到通知了。總裁辦在38樓，電梯直達。”，指尖在工牌邊緣多停了一秒。蘇念接過工牌掛在脖子上，轉身往電梯走的時候，聽到身后兩個前臺把聲音壓得很低很低。“就是她？不可能吧。資料是這么寫的。蘇念，23歲。看著也太普通了。顧總親自點名？別問我，我也想知道。”。門合上的瞬間她才吐出一口氣，靠在電梯壁上看著數字一格一格往上跳。38樓，不知道等會兒迎接她的是什么場面。她低頭看了看胸前的臨時工牌，照片是昨晚現拍的證件照，她笑得很假，看起來像一個迫切想得到這份工作的應屆生。，門開了，兩個女職員端著咖啡走進來。她們同時看到了蘇念，目光先是在她臉上停了零點幾秒，然后迅速下移到工牌上的“臨時”兩個字。兩個人交換了一個極其微妙的眼色——不是什么惡意，但那個眼神蘇念太熟悉了，是職場里最常見的那種“哦，新人，不知道能不能活過試用期”的表情。
她盯著電梯門上模糊的倒影，在心里把今天的目標寫了一遍：少說話，不惹事，準時下班。
38樓到了，電梯“叮”一聲開了門。
蘇念剛踏出電梯，迎面就撞上一個穿職業套裙的女人，三十出頭，一頭干練的齊耳短發，手里抱著iPad，整個人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我很忙，我效率極高，我不好糊弄”的氣息。她看到蘇念，低頭看了一眼iPad上的資料，又抬頭看了一遍蘇念的臉，像是在做什么身份比對。
“你是蘇念？”
“是。”
“我是陳琳，她們都叫我陳秘書。”她的語氣很專業，但嘴角有一點很淺很淺的弧度。蘇念判斷不了那個弧度是歡迎還是審視，或者兩者都有，“顧總在辦公室等你，跟我來吧。”
蘇念跟在陳秘書身后穿過走廊。38樓的裝修是冷淡的現代風格，大理石地面干凈得能照出人影，走廊兩側是透明的玻璃會議室，里面的人西裝革履，說話的聲音隔著玻璃傳出來嗡嗡的。偶爾有職員從走廊經過，每個人都是步履匆匆，手里夾著文件或者端著咖啡，看到她這個陌生面孔，反應各不相同。年輕的女助理好奇地多看了她兩眼，一個戴眼鏡的男經理從她身邊走過之后還回了一下頭，大概是在想這張臉在哪里見過。
陳秘書走在前面忽然開口，語氣像是在聊家常，“你是顧總親自點名的第一個助理。以前助理都是HR推薦、我初篩、他終面。你是他直接打電話讓HR發通知的。”蘇念不知道怎么接這句話，只好“嗯”了一聲。陳秘書沒有回頭，但蘇念感覺到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了那么很微妙的一拍。
走廊盡頭是一扇深色實木門，門把手是磨砂金屬的，上面沒有一點指紋。陳秘書抬手敲了三下，節奏均勻。
“進。”
一個字，隔著一扇門傳過來，氣勢一點都不減。是那天在二叔公司聽到的那個聲音，平靜、冷淡、不帶任何多余的情緒。
陳秘書推開門示意蘇念進去。
顧北辰的辦公室比蘇念的出租屋還大。整面落地窗把城市的天空框成了一幅畫，窗外的建筑群被午后的光線勾勒出層層疊疊的輪廓，他坐在那幅畫前面低頭看文件，連頭都沒抬。蘇念站在辦公桌前，等了三秒，五秒，十秒。他還是沒抬頭。
她在心里默念：你是老板。你大牌。你說了算。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辦公室里溜了一圈——書架上全是精裝書，不是那種裝飾擺樣子的，書脊上有明顯翻閱過的痕跡。辦公桌上文件堆得很整齊，臺式咖啡杯旁邊放著一支鋼筆，筆帽沒蓋，墨跡還新。這個人忙得很真實，不是那種“看起來很忙”的總裁。
就在她思緒即將飄到“他到底什么時候才肯抬頭”這個問題上時，顧北辰終于開口了。
“蘇念。”
聲音很淡，像是在念一個無關緊要的名字。
他終于抬起頭，目光落在她身上，從臉上掃到腳上，最后停留在她那張臨時工牌上。蘇念注意到他的表情幾乎沒有變化，但眼角很細微地動了一下，那種感覺像是一臺掃描儀在掃一個條碼，掃完之后屏幕上跳出來的結果是“信息不足，請重試”。
“坐。”
蘇念在他對面坐下。椅子是真皮的，坐下去有種陷入感，舒服得讓人警惕。
“知道我為什么讓你來嗎？”
“不知道。”她老實回答。
顧北辰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叩了一下桌面，節奏很慢，像是一個人在下棋之前的習慣性動作。“**蘇國安的公司，是商業上的決策。讓你來做臨時助理——”他頓了頓，“是我個人的決定。”
蘇念微微一愣。個人的決定。不是“公司的安排”，不是“HR的建議”，是“我個人的”。她抬起眼看他，想從他的表情里找到一些線索，但那張臉穩得像一座雪山。
他繼續說下去，語氣公事公辦，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像是在簽合同。“你的資料我看過。普通二本畢業，在蘇國安的公司做行政，沒有專業特長，沒有相關經驗。”
蘇念面不改色，心里卻微微提了起來。這人查過她。查到多少？那些藏得深的東西他不可能挖到，但她的檔案做得太干凈了，干凈到本身就是一種可疑。她在心里飛快地把自己的資料檔案過了一遍——學歷是實的，工作經歷是實的，每一個記錄都經得起推敲，但正因為經得起推敲，反倒顯得可疑。
“按照顧氏的用人標準，”顧北辰毫不客氣地說，“你連進公司實習的資格都不夠。”
這句話一點鋪墊都沒有，直接往臉上砸。蘇念在心里翻了個白眼——行，您說話真直接。
“但我需要一個臨時助理處理一些基礎事務。現在給你兩個選擇。”顧北辰伸出兩根手指，“第一，三個月試用期，做出成績，發正式offer。第二——”他看著她，目光這次沒有掃她的衣服和工牌，而是直接看進了她的眼睛里，“現在站起來走出這扇門。今天的事就當沒發生過。”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蘇念看著他的眼睛，腦子里飛快地轉著。這個人心思很深。他不是因為欣賞她才留她，也不是因為嫌棄她才想打發她。他那番話里藏著一個測試，一個她暫時還沒完全看懂的測試。他在看她怎么選。如果她選第二條，那就坐實了她只是一個沒有能力的普通花瓶。如果她選第一條——
蘇念笑了一下：“我選第一條。”
顧北辰眉梢很輕微地動了一下。不仔細看根本察覺不到，但蘇念注意到了。他的眉梢往上提了不到一毫米，然后迅速歸位，整個過程不超過半秒。像是在說：哦？有點意思。
他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文件，語氣重新變得冷淡。“去找陳秘書安排工位，今天開始上班。”
“好。”
蘇念站起身，走到門口的時候身后忽然傳來他的聲音。
“等等。”
她回頭。
顧北辰沒抬頭，還在看文件，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今天的著裝，比昨天強。”
蘇念愣了一下。這是在夸她？
“但下次不用穿得像個來推銷保險的。”
蘇念覺得自己的血壓在往上升。深呼吸，她擠出一個微笑：“好的顧總，謝謝您的建議。”
她拉開門走出去，輕輕帶上。
站在門外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賣保險”的打扮，然后抬頭看向天花板，無聲地做了一個口型。那口型翻譯過來大概是一個“滾”字。和陳秘書擦肩而過的時候，她注意到對方正用一種過來人的眼神看著她，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很快就恢復了專業表情。蘇念在心里默默給陳秘書貼了個標簽：這個人什么都懂，但什么都不說。
她往走廊方向走，路過茶水間的時候聽見里面有人小聲說話。一個女聲壓著嗓子說：“看到沒，那個新來的？就是顧總昨天點名要的那個。長得確實好看，但也就那樣了吧，顧總什么樣的人沒見過。”蘇念腳步沒停，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她當然知道自己被多少人盯著，但她不在乎。咸魚的最高境界不是藏起來，是明晃晃地擺在盤子里，但誰也夾不起來。
辦公室里，顧北辰放下了手中的文件。
他看了一眼緊閉的門，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桌面屏幕上蘇念的資料頁面。二本學歷，無專業**，工作經歷平平無奇。昨天他拿到這份檔案之后連續看了三遍，每一遍都試圖從中找出一些不尋常的東西，但檔案做得太干凈了，每一項履歷都恰到好處地平庸，每一個時間段都嚴絲合縫，沒有大公司的經歷，沒有任何可以與金融投資關聯的記錄。
可是他在會議室門口看到她的那一眼，她臉上那些細微的變化，那種不同于普通職員的冷靜，讓他直覺這個人有事。他不是靠推理認定的，是靠這些年閱人無數積累下來的直覺。
外面傳來蘇念和陳秘書隱約的說話聲，隔著門聽不太清。
“前任們最短的都只干了多久——”
“最長三天。”
“三天就跑路？為什么？”
“因為顧總說話——”
后面的話被腳步聲截斷了。
顧北辰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桌面上敲了三下，嘴角很輕很輕地動了一下，呼吸間的事。誰也不知道這個決定最終是什么走向，但他這個人從不憑沖動做事，卻也不覺得偶爾跟隨直覺有什么不妥。
他把蘇念的檔案頁面關掉，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涼了，眉頭擰了一下，放下杯子。
那扇實木門外的走廊里，蘇念跟在陳秘書身后往工位走去，背影被頭頂的射燈拉得很長很長。轉過拐角之前她忽然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門，目光停了一下，然后若無其事地收回，跟著陳秘書往前走去。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回頭的同一時刻，門里的人也在看著門的方向。兩個人隔著一扇門和一堵墻，各自想著自己的事，表情都很平靜，平靜得誰也不肯先露出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