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點八度------------------------------------------，嘴角露出一絲苦笑?！拔疫€有得選嗎？”，林遠的辦公室。。全息投影上，一幀幀畫面從冰層下的黑暗中浮現——那是探測器搭載的聲吶成像系統拍攝的畫面。，像是某種流體運動。但到了第三十秒，畫面中出現了一個輪廓。，不是已知的任何海洋生物。那是一個完美的球體，表面覆蓋著細密的發光觸須，像光暈一般在水中緩慢旋轉?！斑@是...活著的？”陳善問?！疤綔y器捕獲了它的熱輻射信號?！绷诌h放大畫面，“它的核心溫度約為37攝氏度，與人類體**近。而且最詭異的是，它在看到探測器后，主動調整了位置，讓自己的發光面正對著鏡頭的方向。它在回應。對?！绷诌h打開另一組數據，“更可怕的是，從今年年初開始，探測器接收到的信號頻率在持續增加。三個月前，甚至出現了重復的波形。”，他調出一段音頻。那是經過降噪處理的原始數據——一開始只是低沉的嗡鳴，慢慢地，聲音變得有節奏，像是某種節拍?！斑@是我們目前**出的最后一個波形。”林遠將波形圖投射在屏幕上，“經過對比，這個波形與人類嬰兒的心跳波形有著87%的相似度?！?，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可怕的猜想:“你該不會是想說...對?！绷诌h的表情嚴肅，“木衛二的生命形式，正在學習人類的溝通方式。而我們人類發給他們的信息，正是通過獵戶座計劃?！?br>陳善想起了那個攜帶知識圖譜的探測器。如果把人類文明比作一個新生兒，那探測器就是人類遞給外星文明的襁褓——告訴他們人類如何思考，如何溝通，如何生存。
現在，對方收到了這個襁褓，并且用它來學習了。
“我們要怎么回應？”陳善問。
“這正是難題。”林遠關掉投影，“如果我們回復，那意味著接觸。但根據五十年前的協議，任何與外星文明的主動接觸，都必須經過***全體成員國票決。”
“如果我們不回復呢？”
“那木衛二的文明，可能會認為人類的探測器只是無意義的漂流物。他們可能會停止研究，也可能...把我們當成需要清理的垃圾。”
陳善明白了。
人類站在了一個十字路口。一邊是可能的星際交流，一邊是可能的星際誤解。
這個選擇題，人類五十年都沒能做完。
而現在，時間不多了。
數據中心的機械記錄儀又捕捉到一次完整的靜默周期。
這一次，陳善分析了完整的波形。**出的信息長度遠**的預期——那不是簡單的二進制代碼，而是某種三維立體編碼，像是用光脈沖在空間中劃出復雜的圖形。
“這不是語言?！标惿贫⒅?*結果，“這是...藍圖？”
林遠湊過來看:“什么藍圖？”
“你看這組數據。”陳善用光標圈出一部分，“當波形以特定頻率振動時，它在空間中形成的投影，是不是很像...”
“DNA雙螺旋結構。”林遠接話。
“對。但比人類的DNA更復雜。人類的基因只有四個堿基對，這個結構有十二個。這意味著它們的信息存儲能力是人類的三倍?！?br>“它們難道想把基因密碼發給我們？”
“不止。”陳善放大屏幕，“你看這組三維投影，如果我們把它放在時間軸上旋轉，它會變成一個球形結構。而這個球形的表面，覆蓋著一些特殊的標記...像不像我們剛才在木衛二畫面中看到的那個球體？”
林遠倒吸一口涼氣:“它們在給我們發射自己的基因藍圖？”
“更準確地說，”陳善站起身，“它們在對人類自我介紹。用它們的方式?！?br>辦公室里陷入沉默。
一個外星文明，正在用人類可以理解的方式，告訴人類它們是誰。而人類，還在糾結要不要回復第一封郵件。
“我們需要更多數據?！标惿普f，“我需要知道，這十二個堿基的結構如何編碼蛋白質。這能幫助我們判斷它們是否與地球生命有共同的祖先?！?br>“如果有呢？”
“那就意味著，我們與木衛二的生命，可能共享同一個宇宙起源?！?br>接下來的七十二小時，陳善幾乎沒有合眼。
他調用了拉格朗日市超級計算機的算力，模擬那十二個堿基的蛋白質折疊過程。每一次模擬都讓他驚訝——堿基配對方式與地球生物既有相似之處，又存在本質的差異。
第三十七次模擬時，屏幕上彈出了一個讓他渾身發冷的結果。
“林顧問，你過來看看這個?！标惿频穆曇粲行┥硢?。
林遠快步走過來。屏幕上展示的，是兩組DNA序列的對比圖——左邊是人類標準基因片段，右邊是**出的木衛二基因片段。
“看第三十七對堿基?！标惿朴霉鈽巳Τ鑫恢?。
林遠仔細一看，瞳孔猛地一縮:“這是...完全一樣的？”
“不僅是相似，是百分之百的相同?！标惿普酒鹕?，“在人類基因組中，第三十七對堿基對應的是一段古老的逆基因序列?？茖W界一直認為它是遠古時期病毒感染后留下的‘垃圾DNA’，沒有實際功能。但木衛二的生命，把它當作核心基因?！?br>“這意味著...”
“要么是人類與木衛二生命有共同的遠古祖先，要么...”陳善頓了頓，“要么，這段DNA是某個更高級的文明，刻意留下的標記。”
辦公室里安靜得能聽到空氣循環系統的低鳴。
就在這時，陳善的通訊器突然響了。來電顯示:劉云。
劉云是他在地球上的前女友，也是一名天體生物學家。他們分手已經三年，從未主動聯系過。
陳善猶豫了一下，接通。
“陳善，你還在月球嗎？”劉云的聲音很急促。
“在。怎么了？”
“我在看最新的木星探測器數據。木衛二冰層表面出現了異常的熱點。”劉云頓了頓，“三點鐘方向，溫度比周圍高出40度?！?br>“這意味著什么？”
“冰層正在融化。而且根據光譜分析，融化區域的水中含有有機化合物。與地球上形成生命的原始氨基酸幾乎一樣。”
陳善與林遠對視一眼。
木衛二上的事情，發展得比他們想象的快得多。
“劉云，你必須聽我說?！标惿票M量讓聲音保持平靜，“你看到的那些數據，可能與月球上的信號有關。你應該盡快向上級報告，申請加入木衛二的觀測研究?！?br>“陳善，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陳善沉默了。他不知道該告訴她多少。
“你只要記住，”他最終開口，“如果有一天人類與外星文明對話，那個對話可能在四十八小時之內就開始?！?br>他掛了電話。
林遠看著他:“你這么做，等于在打草驚蛇?！?br>“但如果冰層正在融化，那意味著木衛二的海洋溫度在上升?！标惿普f，“如果它們有智慧，那它們可能正在尋找更溫暖的生存環境。而人類，恰好是最溫暖的存在?！?br>兩天后，拉格朗日市接收到了一份來自地球的緊急通訊。
***太空委員會決定召開緊急會議，討論木衛二異常熱點的觀測結果。會議將在四十八小時后以視頻形式舉行。
但陳善沒有等到會議開始。
半夜兩點，他被一陣急促的警報聲驚醒。屏幕上跳出一行紅色字:木衛二冰層觀測點，溫度驟升，冰面出現裂縫。
他立刻接入實時數據，看到木衛二南極區域的一片冰層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碎裂。冰下涌出的水汽形成龐大的氣柱，直沖太空。
緊接著，更驚悚的事情發生了。
那片裂縫中，浮現出一組光點。排列得非常整齊，像是某個規則的矩陣。
“林遠！”陳善沖進林遠的辦公室，“木衛二冰層裂開了！”
林遠剛剛從睡夢中被叫醒，看到屏幕上的畫面后，臉色立刻變得慘白:“那些光點...是探測器傳回來的嗎？”
“不是，是木衛二本身發出來的。熱輻射成像顯示，光點的溫度約為37攝氏度，與人類體**同?！?br>“它們在發光?！?br>“不止?！标惿品糯螽嬅妫澳銛狄幌鹿恻c的數量。”
林遠仔細數了數:“十二個?！?br>“十二個光點，對應十二個堿基?！标惿普f，“很可能是木衛二的生命，在用同樣方式做自我介紹。它們在用熱輻射向宇宙展示自己的基因圖譜?！?br>“如果它們在展示自己，那下一步...”
“下一步，它們可能會尋找可以與自己基因互補的存在?！标惿蒲凵衲兀岸@，恰恰包含了人類?！?br>四十八小時的期限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