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丹氣------------------------------------------。，面前攤開著三年來的煉丹手札，每一頁都密密麻麻寫滿了批注。靈貂蜷在他膝頭睡得正香，皮毛上的金色光澤比昨夜更盛，隱隱有化為一縷靈氣的趨勢。，發現了一個驚人的規律——他煉出的廢丹，從來不是隨機出現的。每當他在靈材配比上偏離標準丹方，或者在火候控制上按照自己的感覺調整，煉出的丹藥就越“廢”。而當他完全照搬標準丹方、嚴格按照流程操作時，煉出的反而是一枚正常的下品丹藥，只不過這種正常丹藥他三年也只煉出過寥寥幾次。，他越“錯”，丹藥越“廢”，但靈貂對廢丹的渴望也越強烈。“所以我不是不會煉丹，我是煉得太對了，對得跟所有人都不一樣？”顧清和苦笑一聲，這個結論要是說出去，恐怕又要被人當成笑話。。，他就摸進了煉丹堂。今天輪到他值早班，負責清掃丹房和整理靈材，正好可以利用這個時間***嘗試。他不敢用宗門登記在冊的丹爐，那上面有靈識標記，每次使用都會被記錄。他用的是一尊三年前入門時自己淘來的破舊丹爐，爐身有道裂紋，被所有人視為廢物，一直扔在雜物間沒人要。。外門弟子每月有固定份額的靈材配給，他三年沒煉出一枚像樣的丹藥，份額早就被削減到了最低，每月只夠煉三爐。他把這三爐靈材都攢了下來，平時靠幫人打雜換取額外靈材，好不容易攢夠了十份。“一階聚靈丹，標準丹方：靈元草三錢、凝露花兩錢、赤精果一枚……”他默念著丹方，手上卻不自覺地開始調整。靈元草加到四錢，凝露花減到一錢半，赤精果換成半枚，再加一味丹方上沒有的地髓根。，完全是憑感覺。但他就是覺得，如果按照標準丹方來，靈氣會過于溫和，無法激發出他想要的那種力量。而加了地髓根之后，藥性會變得狂暴，但若能中和成功，效果應該會遠超普通聚靈丹。，但三年來，正是這種感覺一次次驅使他做出“錯誤”的操作，煉出一枚枚“廢丹”。，丹爐升溫，顧清和的全部心神沉入其中。他按照自己摸索出的手法，將靈材依次投入，火候忽大忽小，節奏忽快忽慢，每一步都與標準煉丹法背道而馳。但奇怪的是，爐中的藥液并沒有像往常那樣迅速焦糊，而是在一種奇異的平衡中緩緩融合，散發出那股熟悉的清甜氣味。，爐火熄滅。，揭開爐蓋。爐中靜靜躺著三枚丹藥，依然是黑乎乎的模樣，表面坑坑洼洼，絲毫看不出靈性。但這一次，他注意到丹藥表面有一層極淡極淡的光澤，不是普通丹藥的靈光，而是一種混沌的、仿佛包含了世間萬物的朦朧光彩。，湊近細看，光澤一閃而逝，仿佛只是錯覺。
靈貂忽然從他膝頭跳起來，沖到他手邊，兩只前爪扒著他的手指，小鼻子使勁往丹藥上湊，口水都滴了下來。
“別急，先讓我確認一件事。”顧清和將丹藥舉到眼前，閉上眼睛，調動體內剛剛突破到煉氣四層巔峰的靈力，緩緩探入丹藥內部。
靈力進入丹藥的瞬間，他猛地睜開眼。
他“看”到了。丹藥內部并非死寂一片，而是蘊**一種奇異的力量。這股力量不像普通丹藥的靈力那樣溫和有序，而是混沌一片，陰陽未分、五行未判，仿佛天地初開時的原始之氣。它不發光、不發熱、沒有任何靈性特征，因為它就是靈性本身的本源。
混沌之氣。
顧清和的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個古老的詞——那是他在藏經閣最偏僻的角落翻到的一本殘破古籍中見過的記載。傳說上古時代有大能者以混沌之氣煉丹，煉出的丹藥不以品級論優劣，而以混沌之氣的純度論高下。這種丹藥沒有固定的藥效，因為它能根據服用者的體質和需求，自行演化出最適合的力量。
但那本古籍只有殘頁，后面的內容已經遺失，他當時只當是古人杜撰，沒想到……
“如果這真的是混沌丹氣，那我煉出的不僅不是廢丹，反而是比普通丹藥高出一個維度的存在。”顧清和喃喃自語，心跳如擂鼓。
普通丹藥是將靈材中的靈氣提取、融合、固化，煉出的是一種“定性的力量”——聚靈丹就是用來聚靈的，療傷丹就是用來療傷的，功效固定不變。而混沌之氣煉出的丹藥，蘊含的是“本源的力量”，它不預設功效，而是根據服用者的需求自行演化。
這就是為什么靈貂吃了廢丹后傷勢痊愈、體力恢復，而他自己吃了之后修為突破——同一枚丹藥，在不同的需求和體質下，演化出了完全不同的效果。
顧清和激動得手都在發抖。如果他的推測是正確的，那他掌握的不僅是一種新的煉丹術，而是一條被遺忘的上古丹道。這條丹道一旦重現于世，足以顛覆整個煉丹界“唯正品論”的體系。
但他很快冷靜下來。現在高興還為時過早，他的“混沌煉丹法”才剛開了個頭，距離真正掌握還有很長的路要走。而且他煉出的丹藥雖然蘊含混沌之氣，但純度太低，藥效不穩定，上次他自己吞服時那劇烈的疼痛就是證明——混沌之氣太狂暴了，他的身體差點承受不住。
“得先解決吸收的問題。”顧清和看著手中的丹藥，心中有了計較。
他起身走到竹舍角落，翻出一個積滿灰塵的木箱。箱子里裝的是他三年來煉出的所有廢丹，他沒舍得扔，全攢了下來，粗略一數有三百多枚。以前他覺得自己是舍不得三年的心血，現在看來，或許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他從中挑出幾十枚混沌之氣最濃郁的，將其余的重新收好，然后盤膝坐下，開始嘗試用不同的方式吸收丹藥中的力量。
直接吞服的效果最差，混沌之氣太狂暴，會對經脈造成損傷。碾碎后溶于水喝下效果好一些，但藥效會流失大半。用靈力慢慢引導、分次吸收的效果最好，但速度太慢，一枚丹藥要花三天才能完全吸收。
顧清和不斷嘗試，不斷調整，靈貂就在旁邊眼巴巴地看著，每次他淘汰下來的廢丹碎末都被它舔得干干凈凈。三天下來，靈貂已經大變了樣，原本瘦弱的身軀變得圓潤矯健，通體雪白的皮毛下隱隱有靈氣流轉，琥珀色的眼睛靈性十足，一看就不是凡品。
而顧清和自己也借助十幾枚廢丹，將修為穩固在了煉氣四層巔峰，距離五層只有一步之遙。他隱隱感覺到，如果再吸收一枚混沌之氣更純的丹藥，突破不是問題。
但問題是他現在的煉丹水平只能煉出這種純度的混沌丹，想要更高純度，要么提升修為，要么改良丹方，要么換更好的丹爐和靈材。這三樣他一樣都不具備。
“看來得先從別的地方想辦法。”顧清和的目光落在靈貂身上，若有所思。
這幾天他發現靈貂吞食廢丹后，體內會產生一種奇異的變化，能夠將混沌之氣轉化為更溫和、更易吸收的力量。如果他能利用靈貂來輔助修煉，或者從靈貂身上找出混沌之氣的轉化規律，說不定能找到新的突破口。
“小東西，你到底是個什么品種？”他把靈貂拎起來翻來覆去地看，靈貂不滿地吱吱叫，尾巴一甩，一股淡金色的靈氣從它體內溢出，在空中凝成一個小小的漩渦。
顧清和瞳孔一縮——這股靈氣的精純程度，遠非普通靈獸可比。
他忽然想起一個傳說。上古時期有一種異獸叫“混沌貂”，天生能夠駕馭混沌之氣，是上古丹道大能最鐘愛的靈寵。但這種異獸早在萬年前就已絕跡，只存在于古籍的只言片語中。
如果說他的廢丹喚醒了某種沉睡的血脈，而這只他隨手撿來的小東西……
“你不是普通的靈貂。”顧清和盯著靈貂，聲音有些發干，“你該不會是混沌貂的后裔吧？”
靈貂歪著腦袋看他，眨了眨眼，一臉無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