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技？談不上------------------------------------------，喬嘉禾到了試鏡的地點。，門口沒有任何標識，只有一扇關著的玻璃門和一個門鈴。，等了好一會兒才有人來開門——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戴著鴨舌帽，手里抱著一沓A4紙，看起來像導演助理。“試鏡的？對，喬嘉禾。進來吧，先填表，里面等。”，已經坐了七八個人，都是女生，都很年輕，都很好看。喬嘉禾掃了一眼，在角落里找了個位置坐下。她注意到墻上貼著一張電影海報，片名叫《遠行》，導演那一欄寫著一個她沒聽過的名字。。姓名、年齡、身高、體重、畢業院校、代表作——。。她有什么代表作？三年來演過十二個丫鬟、五個宮女、兩個路人、八個**。，在那一欄寫了“《深宮》飾宮女”，其實那部劇她連片尾字幕都沒上。“《暗流》飾路人”，同樣沒上字幕。，只寫了“戲劇學院本科”。，看了一眼她的表格，小聲說：“你也戲劇學院的？哪屆的？19屆。”
“我也是！我怎么沒見過你？”
喬嘉禾笑了笑：“可能我不太起眼。”
女生沒聽懂這句自嘲，自顧自地說：“我聽說這部戲的資方是顧氏的，顧清越你知道嗎？顧家二公子，他親自盯的項目。要是能選上，后面資源肯定不差……”
顧清越。喬嘉禾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她知道顧家——在這個行業里，沒有人不知道顧氏集團。顧家兩個兒子，長子顧清辭掌舵影視板塊，次子顧清越負責文旅，兩兄弟在圈內是出了名的“面和心不和”。
自己那個老同學就是顧清辭一手捧起來的。
但這種層級的人，和他之間隔了不知道多少層天花板。
她低頭繼續填表。
-
試鏡開始了。
進去的人一個接一個，出來的表情都不太好看。有人眼眶紅了，有人面無表情，有人出來就拉著同伴走了。喬嘉禾坐在外面等了將近兩個小時，手心全是汗。
她不是沒試過鏡。三年里她試過幾十次，大多數時候連初選都過不了。
她知道自己的問題——不是長得不好看，相反，她的長相是那種讓人會多看兩眼的濃顏系。
但演技這件事，不是長得好看就能糊弄過去的。她容易緊張，一緊張就面部僵硬，臺詞節奏全亂。導演們給她的評價出奇一致：“基本功不差，但放不開。”
怎么放開？她不知道。
“喬嘉禾！”
她站起來，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試鏡間比想象中大。一張長桌后面坐著四個人，中間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戴著黑框眼鏡，表情嚴肅，面前的牌子上寫著“導演：方遠”。
旁邊是一個三十出頭的女人，看起來像是制片。最邊上坐著一個年輕男人，穿著暗紅色的休閑西裝，沒系扣子，靠在椅背上，手里轉著一支筆。
喬嘉禾的余光掃到他——很年輕，長相和氣質都不像是普通工作人員。但她沒時間多想，因為方遠導演開口了。
“劇本看了？”
“看了。”
“即興一段，第三場，女主發現真相那場。”
喬嘉禾心里咯噔了一下。第三場是全劇情緒最重的一場戲，女主發現被最信任的人**，從震驚到憤怒到絕望。
她閉上眼，深呼吸，試圖讓自己進入狀態。
“開始。”
她睜開眼，看向前方——
然后她的腦子空白了。
什么都沒想。不是“進入角色”，而是徹底空白。
太緊張了。
她強迫自己鎮定，努力帶入角**緒，憑借著記憶，她念完了臺詞，她自己都聽出來了，自己的聲音在發顫。
導演方遠皺了一下眉，拿起筆在紙上劃了一道。
“停。基本功有問題。你是哪個學校畢業的？”
“戲劇學院……19屆。”
“學了四年，情緒都推不上去？”
喬嘉禾的臉一下子燒起來。她站在那里，覺得那四個人都在看她，尤其是邊上那個年輕男人——她不敢轉頭去看他的表情，但能感覺到那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像一根針。
“行了，回去等通知吧。”
等通知。這三個字的真實含義，她比誰都清楚。
-
喬嘉禾走出試鏡間的時候，腦子是空的。
她沒等電梯，推開了樓梯間的門，在防火通道里站了一會兒。
樓梯間很安靜，只有消防燈發出微弱的綠光。她靠著墻，慢慢蹲下來。
手機在兜里震了一下。沈曼琪發消息：“怎么樣？”
她盯著這三個字，不知道該回什么。
算了。她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推門出去。
電梯剛好到了。門打開的時候，她愣了一下——里面站著兩個人，一個是剛才試鏡間里那個年輕男人，另一個是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看起來像助理。
喬嘉禾下意識地退了一步，想等下一趟。但那個年輕男人抬頭看了她一眼，沒什么表情，也沒有要讓開的意思。
她只好走進去，按了一樓，然后縮在電梯最里面的角落。
空間很小，她無處可藏。她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尖。氣氛沉默得令人窒息。
突然，那個中年男人開口了：“顧總，剛才試鏡的那個，就是江雪小姐的同班同學，您覺得怎么樣？”
顧總。
喬嘉禾猛地抬起頭，正好對上那雙眼睛。
那個年輕男人靠在電梯壁上，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用一種近乎隨意的語氣說了一句——
“長得還行。演技？談不上。”
喬嘉禾愣在原地。
電梯到了一樓，門開了。顧清辭邁步走出去，那個中年男人跟在后面。從頭到尾，他甚至沒有再看她一眼。
喬嘉禾站在電梯里，門關了一半，她才反應過來，伸手擋住門，走了出去。
外面陽光很好，她站在寫字樓門口，被照得睜不開眼。
那句話在她腦子里轉了好幾圈。
“長得還行。演技？談不上。”
她攥緊了手機，牙齒咬住了下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