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之龍------------------------------------------，科爾開始寫觀察日志。：龍骨山脈南麓·生態調查。前世論文寫慣了，IMRaD結構——引言、方法、結果、討論。引言先空著。：山洞為中心，半徑五十米，每天固定路線步行觀察。植物種類、動物頻率、水源、氣象。：. 蕨類、苔蘚和闊葉樹為主。至少三株植物有超概率趨近行為。. 六足松鼠兩只，甲蟲七只，高空翼龍目一只。無大型食肉動物。. 洞壁滲水，日流量零點三升。無病原微生物。. 日間二十到二十五度，夜間低于十度。，用前爪在泥土上畫了簡易地圖。尾巴在邊緣掃來掃去。：雜食性。堅果加漿果，昆蟲蛋白沒試過。食物鏈**到第五層。目前移動速度——任何想吃我的都能抓到我。：不移動。。又畫了更大的圈——森林供食，山洞庇護，水源在側。半徑三十米，三要素齊全?！宦暰揄?。。高頻金屬撕裂聲，雷不是這個音。科爾抬起頭，一道銀影撕開灰綠色天空，正在失速。
軌跡是拋物線——撞擊末段。腦海實驗室零點一秒完成預測：撞擊點在左前方四十米，速度矢量與地面夾角三十度，水平分量極高。低空高速撞擊型墜落。
三秒。沖擊波。碎片。退進山洞。
轉身就跑。摔了兩次。碎石割破左前爪。沒?！痹\科的本能：不可控沖擊面前，先跑開再思考。
撲進山洞最深處，貼緊石壁。
世界碎了。
轟響從洞口灌進來。巖石撕裂、砸碎、飛濺。沖擊波裹著熱風和草屑，把他拍在石壁上。耳朵嗡嗡響。
死寂。
灰塵沉降。洞外光變了——從上面來。山洞頂被砸穿了巨大窟窿，陽光直瀉。他看見了之前沒注意到的上方洞穴層。墜落的東西穿透了三層巖石。
在暗中數心跳。一百五降到一百二，降到九十。
應激反應消退。墜落物——是什么？
爬到洞口。探出半個頭。
山洞只剩一半了?？吡吘夁€在掉碎石。洞底堆滿巖塊。陽光在灰塵中形成斜柱。
斜柱下方。碎石堆正中央。趴著銀色的龍。
摔在那里的。
頸椎彎成不該有的角度。右翼翻轉背后，左翼壓在身下——根部白色骨尖刺穿了鱗片和皮膚。銀白鱗片上血污和石塵覆蓋。脊椎兩側至少七處撕裂傷，邊緣整齊。利器，不是撞擊。
科爾在洞口站了三十秒。
實驗室數據推到眼皮底下：體型七到八米，體重五到七噸。銀白色鱗片，冰藍色虹膜——銀龍。龍族譜系里和綠龍是敵對關系。綠龍毒液克銀龍，銀龍冰息克綠龍。
完了，是天敵。
她動了。
抽搐。左翼輕微顫抖——神經末梢在瀕死邊緣的反射。喉嚨擠出**。龍語音節，低沉沙啞。
傳承記憶碎片自動翻譯了一部分："……快逃……他們來了……"
科爾的爪子在地面抓出兩道淺溝。
撕裂傷多處。左翼根部疑似開放骨折。有燒傷痕——空中已被攻擊。失血量接近低血容量休克臨界。不處理會——
打斷分析。
我去處理？一條零點六米變異綠龍，憑什么。
科爾退了一步。
想起急診科那個酒駕的年輕人。凌晨三點，脾臟破裂，沒人愿意進手術室。他進去了。六小時后出來，對實習醫生說："希波克拉底誓言上沒寫酒駕不用治。"
記不住人。但記得每一種傷的結構。
深吸一口氣。給自己下醫囑：
患者：銀龍。身份未知。道德評估不適用。治療決策：執行。
從洞口走出去。在碎石間穿梭。不猶豫——猶豫會觸發社恐。社恐觸發就一步也邁不出。
科爾走到她面前。
近看更糟。頭比整副身體還大。鼻孔微弱翕動。冰藍色眼睛半睜，瞳孔渙散。看不見他。
在離她下頜三十厘米處站住。
"我是醫生。"
龍語。不是中文。這是他第一次用龍語說話——真名延遲激活后埋在腦子里的那些斷詞，此刻拼出了一句完整的。發音不準，音節打滑，但意思到了。
科爾頓了頓。喉嚨發緊。
"我沒辦法見死不救。"
又頓了頓。
"哪怕你是銀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