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腦勺像是有把生銹的鈍鋸在來回拉扯。
楚辭猛地睜開眼，刺目的晨光順著窗簾縫隙劈在眼皮上。他下意識地抬起手臂遮擋光線，另一只手在凌亂的被窩里撈了一把。
空的。
掌心只觸碰到了帶著微涼的真絲床單，以及空氣中尚未散去的、那種具有侵略性的冷冽雪松混雜著野玫瑰的香水味。
楚辭撐著床沿坐起身，名貴的鴨絨被順著結實的胸膛滑落。他低頭瞥了一眼自己鎖骨下方的幾道紅痕，**辣的微刺感瞬間喚醒了昨夜那段瘋狂又荒唐的記憶。
昏暗的燈光，女人滾燙的呼吸，以及那雙死死揪住他襯衫領口，用力到骨節泛白的手。
那是他昨晚在酒吧喝悶酒時，順手幫的一個喝得醉眼迷離的女人。只記得她長得很漂亮，漂亮到連眼角眉梢都帶著一種生人勿近的鋒利感。
本以為是一場成年人之間心照不宣的酒精游戲。
結果現在，人跑了。
楚辭捏了捏直跳的眉心，趿拉著拖鞋走到床頭柜旁，伸手去拿那瓶未開封的礦泉水。
視線一掃，他的手腕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紅木床頭柜上，靜靜地躺著一疊鮮紅的百元大鈔。看厚度，不多不少，剛好兩千塊。
錢的下面，壓著一張酒店自帶的便簽紙。
紙上的字跡力透紙背，筆鋒凌厲得像是一把剛出鞘的刀。
楚辭瞇起狹長的桃花眼，兩根手指夾起那張紙條。目光掃過上面那短短的一行字。
“技術一般，就值這個價，忘掉昨晚。”
安靜。
套房里死一般的安靜。
足足過了半分鐘，楚辭舌尖頂了頂右邊的后槽牙，喉嚨深處溢出一聲低沉的冷笑。
氣笑了。
他堂堂暗網曾經讓人聞風喪膽的頂級駭客Zero，隱匿鋒芒跑來這座城市過普通大學生的日子。昨晚大發慈悲當了回雷鋒，幫一個素不相識的女人解了圍。
結果，被人當成了明碼標價的男模？
還嫌他技術一般？
兩千塊？這女人是懂怎么在一個男人的尊嚴底線上瘋狂蹦迪的。
楚辭深吸了一口氣，一把抓起那兩千塊錢。鈔票粗糙的紙質紋理在指腹間摩擦出輕微的沙沙聲。他正考慮要不要黑進這家五星級酒店的監控系統，把這個狂妄的女人揪出來，按在墻上重新向她“證明”一下自己。
就在這時。
一道毫無起伏的機械合成音，如同炸雷般在他腦海深處轟然響起。
叮——
檢測到宿主遭受重大的人格侮辱，情緒波動閾值達標。
全能滿級系統綁定中……10%……50%……100%！
綁定成功！
楚辭捏著鈔票的手指猛地收緊，骨節發出一聲細微的脆響。
他沒有像普通人那樣嚇得大呼小叫，而是慢條斯理地靠在床頭，眼底閃過一絲玩味的光芒。
“系統？”他嘴角扯出一個慵懶的弧度，“這年頭連**都講究同情弱者了？”
淡藍色的虛擬光幕直接投射在他的視網膜上，隨著他的視線移動而游走。
本系統旨在輔助宿主成為藍星全領域的滿級神明，無論財富、科技、武道還是生活技能，皆可一鍵滿級。
檢測到宿主當前狀態處于‘宿醉虛弱’及‘自尊受挫’，特發放新手補償大禮包。
是否立刻開啟？
“開。”楚辭沒有絲毫猶豫。
開啟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滿級體質改造液（已自動注射）。
恭喜宿主獲得：滿級黑客技能卡（永久激活）。
伴隨著毫無感情的電子音，一股溫熱的暖流瞬間從心臟位置迸發，如同決堤的洪水般以摧枯拉朽之勢涌入四肢百骸。
剛才那股幾乎要把腦袋劈開的宿醉刺痛感，眨眼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楚辭能清晰地聽到自己骨骼深處發出的細微爆響聲。原本就線條流暢的肌肉群，此刻在皮膚下微微緊繃，充滿了爆炸性的內斂力量。呼吸變得綿長有力，連視野都前所未有的清晰，甚至能看清地毯上漂浮的每一粒微小灰塵。
與此同時，無數繁復深奧的頂級代碼、網絡架構、防火墻破解邏輯，如同滾燙的烙鐵一般深深鐫刻進他的腦海。
原本那個因為厭倦而退隱的Zero，此刻重新拿回了屬于他在虛擬世界的權杖。并且，比巔峰時期還要強悍十倍不止。
楚辭握了握拳，指尖傳來的壓迫感讓空氣都發出了一聲輕微的氣爆聲。他很享受這種重新掌控一切的感覺。
他走到落地穿衣鏡前。
鏡子里的男人肩寬腿長，黑色的碎發微亂，一雙桃花眼里透著三分慵懶七分漫不經心。只是那下頜角的線條鋒利得有些迫人，藏著一絲不顯山露水的狠厲。
“技術一般？”
楚辭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回想起紙條上的字，嘴角的笑意變得危險。
“行。下次見面，我會讓你知道什么叫滿級技術。”
他轉身走向浴室，花了十分鐘沖了個冷水澡。隨意套上昨天那件洗得發白的白襯衫，連最上面的兩顆扣子都沒系，露出半截冷白的鎖骨。
臨走前，楚辭停在床頭柜旁。
他看著那兩千塊錢。
修長的手指將那疊紅色的鈔票捏在半空，感受了一下重量，隨后手腕隨意地往外一翻。
鈔票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完美的拋物線。
“吧嗒。”
兩千塊錢連帶著那張羞辱性強的紙條，精準無誤地落進了角落的黑色垃圾桶里。
分手費？
他楚辭這輩子就沒吃過這種低聲下氣的啞巴虧。
楚辭推開套房厚重的實木大門，皮鞋踩在走廊厚實的地毯上，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走出酒店奢華的旋轉玻璃大門，龍海市初秋的早晨有些涼意。冷風夾雜著幾片落葉拍打在臉上，帶來一絲真實的清醒感。
他伸手摸向西褲兜，準備找家早餐店買個煎餅果子填填肚子。
就在手指剛碰到手機金屬外殼的瞬間，手機像是一個突然發狂的馬達，在褲兜里瘋狂且高頻地劇烈震動起來。
刺耳的默認鈴聲在冷清的街道上格外突兀。
楚辭眉頭微挑，拿出手機按亮屏幕。
只看了一眼，他原本慵懶從容的眼神瞬間凝固，邁**階的右腳硬生生懸停在半空，連呼吸都停滯了半拍。
屏幕上，正閃爍著三個仿佛帶著滔天殺氣的血紅色備注大字：
母老虎
楚辭捏著手機的指骨隱隱發白，眼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兩下。
那是在這世上，唯一能讓他這個滿級大佬感到頭皮發麻的女人——
他的親姐，楚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