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子一家六口要來我家長住，老公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都是一家人，擠擠就行。”
我沒爭辯，轉身打了個電話。
第二天一早，八個壯漢上門，把家里的家具搬了個**。
床、沙發、冰箱、電視，一件不剩。
老公下班回來，傻眼地站在門口：“你這是干什么？”
我笑了笑：“毛坯房，不擠，隨便住。”
01
電話是周毅接的。
他當時正靠在沙發上，遙控器在手里有一搭沒一搭地按著，電視屏幕上的光影在他臉上跳動。
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屏幕，嘴角咧開。
“喂，敏敏?！?br>是小姑子周敏。
我正從廚房出來，手里端著切好的水果，腳步頓了一下。
周毅的聲音帶著笑意，那種毫無保留的、屬于家人的親昵。
“什么事啊？”
“……要來市里？”
“哦，孩子要上學了啊，好事好事?！?br>他坐直了身體，遙控器被隨手丟在了一邊。
我把水果盤放在茶幾上，沒說話，安靜地坐在他對面的單人沙發里。
周毅的眉頭微微皺起，像是在聽對方訴說什么難處。
“沒地方??？怎么會……”
“找房子？市里房租是貴，一家六口……確實不好找。”
我拿起一片蘋果，慢慢地咬著，聽著他的語調一點點變化。
從輕松，到同情，再到一種我極為熟悉的、大包大攬的前兆。
“嗨，多大點事兒！”他一拍大腿，聲音都響亮了幾個分貝，“別找了！住哥這兒！哥家地方大！”
我的心臟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客廳里很安靜，只有電視里無意義的廣告聲和他電話里的聲音。
“什么？嫂子？”他下意識地瞥了我一眼，眼神飄忽，隨即又轉向電話，語氣變得更加豪爽，“她能有啥意見？都是一家人，親兄妹，說這些就見外了！”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他甚至沒有捂住話筒，沒有絲毫要征求我意見的意思。
“住多久都行！住到你們找到合適的房子為止！”
“擠擠就行了嘛！我們主臥，你們住次臥和兒童房，客廳也能睡人！沒事的！”
“就這么定了??！哪天來？后天？行！我讓你嫂子提前給你們把房間收拾出來！被子褥子都換新的！”
他終于掛了電話。
臉上帶著一種幫助了家人之后的滿足感和道德優越感。
他看向我，像是才發現我的存在。
“我妹，周敏，要帶她老公孩子，還有她公婆，一家六口，過來長住。”
他用的是陳述句，不是商量。
“孩子要在這邊上學，暫時沒找到房子?！?br>我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都是一家人，擠擠就行?！彼p描淡寫地總結，拿起我剛切好的蘋果，咬了一大口，咔嚓作響。
仿佛他做的，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理所當然的決定。
我等了三秒。
等他或許會補充一句“老婆，你覺得呢？”或者“會不會太為難你了？”。
他的眼神里只有“你應該理解”、“你必須接受”。
我慢慢地站起身。
“你干嘛去？”他含糊地問。
我沒回頭，徑直走向陽臺，關上了玻璃門，隔絕了他的視線和電視的聲音。
我拿出手機，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劃過，找到一個號碼。
電話撥了出去。
“喂，你好，是順風搬家公司嗎？”
我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波瀾。
“我有個大單子，非常大。”
“明天一早，八點，能來八個最壯實的師傅嗎？”
“對，把一個家，全部搬空?！?br>02
第二天早上六點半，我準時醒來。
周毅還在熟睡，呼吸均勻，臉上甚至帶著安詳的微笑，或許是夢到了兄妹情深，合家團圓。
七點半，周毅的鬧鐘響了。
他掙扎著起床，一邊打著哈欠一邊走進衛生間。
“今天這么早？”他含糊地問。
“嗯，有點事?！蔽一卮稹?br>他沒多想，匆匆洗漱完，抓起公文包和桌上的兩片面包就出了門。
“我走了?。∮浀冒盐颐盟麄兊姆块g收拾一下！”
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我站在客廳中央，聽著他下樓的腳步聲遠去，直到徹底消失。
我深吸一口氣，然后緩緩吐出。
八點整，門鈴準時響起。
我打開門，門口站著八個穿著藍色工裝的壯漢，領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