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戀了六年的老板要訂婚了，對象不是我。我用十分鐘寫好辭呈遞過去，他皺著眉不肯簽字。我說，霍總，我三十四了，也該成家了。三天后，我被安排去布置他的訂婚晚宴。他未婚妻踩著高跟鞋走過來，當著滿屋賓客把紅酒澆在我頭上："一個秘書，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嗎？"我沒吭聲。但門口忽然安靜了，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得知霍廷琛要訂婚的那天，我用了十分鐘寫好辭呈。
八年，我從一個什么都不懂的實習生，做到了他身邊最不可或缺的位置。
但再不可或缺，也只是下屬。
他把那張紙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最后壓在手掌下面。
"理由。"
一個字，尾音往下沉。
我沒抬頭。
"霍總，我三十四了，家里催得緊，也該考慮個人問題了。"
頓了一下，我又加了一句。
"我男朋友上個月跟我求婚了，我答應了。"
沒有男朋友，也沒有求婚。但我需要一個足夠體面的借口，把這六年的暗戀封死在喉嚨里。
他的食指敲了一下桌面。
又敲了一下。
這是他需要做判斷時才有的習慣，八年了，我再清楚不過。
辦公室里沒人說話。
"我可以批你長假。"他開口，"婚假年假連著休，辭職不必這么急。"
我差點就說好。
嘴唇都動了。
但腦子比嘴快一步，一盆冷水澆下來：他要訂婚了，對象是許沁悅，全城都知道。你留下來算什么？
"這份工作二十四小時待命，成家以后沒辦法兼顧。"
"所有項目我會交接清楚，不會出問題。"
"很抱歉辜負了您的信任。"
他看了我?guī)酌搿?br>"行。"
一個字。干凈利落。
"流程你清楚，按規(guī)定走。"
他把辭呈推到桌邊，拿起另一份文件翻開。
"祝你順利。"
我轉身的時候，他已經在看第二頁了。
好像我剛才說的那些話，不過是他今天處理的無數件瑣事之一。
是啊。
對他來說，我確實只是一件"順手的工具"。
順手到他不想放手，但也僅限于此。
回到工位，我坐了五分鐘沒動。
手機亮了。
方錦瑟的消息："晚姐，周五訂婚晚宴的統(tǒng)籌霍總說還是你負責，細節(jié)我發(fā)你郵箱了。"
訂婚晚宴。
他的訂婚晚宴。
讓我來安排。
我盯著屏幕，覺得荒唐。但下一秒就回了："好，明天碰。"
八年的條件反射，不是說改就改得掉的。
周五下午四點，我到了晚宴場地。
臨江會所，半山腰上，落地窗正對整座城市的天際線。
霍廷琛的喜好我閉著眼都能安排。
"花全部換成香檳色系，不要白色，許小姐不喜歡素白。"
"紅酒備兩款，霍總只喝勃艮第產區(qū)的，這一點你們一定核實過年份再上。"
"燈光再壓暗一個檔，不要冷白光，全部換暖色調。"
工作人員被我調動得一刻不停。
每一處細節(jié)我都親自確認，花的高度、椅套的顏色、甚至洗手間的香薰，全部精確到許沁悅社交賬號上展示過的偏好。
這些東西，沒有誰比我更清楚。
因為我早就把這個女人的資料翻了個底朝天。
不是為了對付她。
是為了把工作做好。
六點半，布置收尾。
我站在空蕩蕩的宴會廳正中間，抬頭看主舞臺。
一面巨大的花墻上，兩個名字交疊。
霍廷琛。許沁悅。
我把視線移開。
手機響了。
他的號碼。
"若晚，今晚你也來。宋承禹和幾個合作方的人都到，你幫我照應一下。"
我想拒絕。
但開口只說了一個字："好。"
然后掛掉電話，去車里換了一條黑色連衣裙。
素凈，不出挑。
今晚不是我的場子。
這個分寸，我拎得清。
七點十分，賓客開始入場。
我坐在第三排靠邊的位子上。
方錦瑟從VIP通道進來的時候，我看見她穿了一條酒紅色的禮服裙，耳朵上墜著一對看起來不便宜的耳環(huán)。
她看見我，挑了一下眉。
"晚姐，你坐這兒啊？"
我點了下頭。
她低下身子，聲音壓得很輕："許小姐重新排了座位表，說主桌留給兩家親友，工作人員坐后面比較合適。"
工作人員。
我布置了整個場地，現在被叫"工作人員"。
"行。"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