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淘回來的。
"大嫂，那些書是我買的。"
"你買的？"李翠花轉過身，扯了扯耳環，笑容更大了，"秋雁啊，你一個月工資多少錢？兩千出頭吧？你買得起那么多書？還不是我們家王軍在的時候，攢的錢給你花的？那錢可是王家的錢。"
一個家長猶猶豫豫地開口："秋雁啊，這個。大富家之前確實幫村小學做過不少事。"
另一個家長也點了點頭："是啊，大富前年還給學校修過窗戶呢。"
陳秋雁看著這幾張臉，沒說話。
那扇窗戶，是王軍在世時自己動手修的。修完第二天就接到了出任務的通知，再也沒有回來。
王大富連釘子都不知道放在哪里。
"行了。"陳秋雁把課本合上，"大嫂，你要是沒別的事，我這還有課要上。"
"別急嘛。"李翠花又從塑料袋里掏出一疊紙，"這是我今天讓家長們簽的聯名信。大伙兒覺得你這個老師當得。怎么說呢。不太合適。你一個連編制都沒有的人，教我們的孩子，大家不放心。"
陳秋雁盯著那疊紙，看到了上面歪歪扭扭的簽名。
七個。已經有七個家長簽了字。
"陳老師。"坐在教室角落的劉芳推門進來了。她是這所小學唯一的另一個老師，比陳秋雁**歲，去年剛來。
陳秋雁以為劉芳會幫她說句話。
劉芳低著頭，翻著手里的教案本，沒有看她："翠花姐，這事兒要不去辦公室說？別耽誤孩子們上課。"
就這一句話。
沒有反駁，沒有幫忙，什么都沒有。
李翠花得意地笑了："行，那我先走了。秋雁啊，你好好想想，這個老師，你還要不要干了。"
她走了之后，教室里安靜得能聽見窗外的風聲。
二十三個孩子看著陳秋雁，有幾個年紀小的，眼圈已經紅了。
坐在第一排的小梅舉起手："陳老師，你還教我們嗎？"
陳秋雁看著那張小臉，彎了彎嘴角："教。翻到第十四頁。"
放學后，陳秋雁在辦公室里批改作業，劉芳坐在對面，一直低著頭玩手機。
"劉芳。"
"嗯？"劉芳沒抬頭。
"今天的事，你怎么不幫我說一句？"
劉芳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頓了一下，然后繼續劃："陳姐，我就一個臨時工，我惹不起大富家的。你自己也知道，這個村里他說了算。"
陳秋雁沒再說話，低頭繼續批改作業。
紅筆在紙上劃過，力道比平時重了幾分。
第三天傍晚，陳秋雁從學校回來，路過村口小賣部，打算買一袋鹽。
還沒進門，就聽見里面一陣哄笑。
李翠花的聲音最響亮："你們說好不好笑？當年她是怎么嫁進我們王家的？村里又不是沒人知道。王軍那孩子，去部隊之前，跟她見過幾面？一共三面。就三面，她就纏上了。"
一個女人接話："是不是外面來的都這樣？看上當兵的了，一門心思想嫁。"
李翠花嗓門又拔高了："嫁就嫁了唄，關鍵是，她連個蛋都沒下。王軍走了這么多年，連個后都沒給人留。你說這種女人，留在我們村里干什么？"
笑聲更大了。
陳秋雁站在門外，手搭在門簾上沒有掀開。
一個她認識的聲音響了起來。是住隔壁的趙大嬸，去年冬天她家暖氣管爆了，還是陳秋雁半夜幫她接的水管。
"翠花說得對，人家王軍犧牲了，這筆錢本來就該給王家人。她一個外人，憑什么霸著？"
陳秋雁的手從門簾上放了下來。
她轉身離開了小賣部。
沒有鹽也行，今天的飯少放點就是了。
走了十幾步，身后傳來腳步聲。
她回頭，是坐在小賣部角落里的張婆婆。八十多歲的老人，弓著腰，步子很慢。
"秋雁。"張婆婆追上來，壓低了聲音，"她們的話你別往心里去。我不信她們說的那些。"
陳秋雁看著張婆婆滿是褶子的臉，心里那根一直繃著的弦，松了一點點。
"張婆婆，謝謝您。"
"謝什么。"張婆婆從口袋里摸出一個咸鴨蛋，塞進陳秋雁手里，"你一個人，別餓著了。我知道你是好人。王軍那孩子，小時候在我家門口摔了跟頭，還是我給擦的藥呢。他要是知道他哥現在這樣對你，會氣死的。"
陳秋雁握著那個還帶著體溫的咸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