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明天開始，咱們實行AA制。”
**然用筷子敲了敲碗邊，聲音在安靜的餐廳里格外刺耳。
懷孕六個月的我夾菜的手停在半空，抬起頭，看著自己結婚兩年的丈夫。
婆婆往兒子碗里夾了塊排骨，公公低頭扒飯。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問：“什么AA制？”
“就是家里所有開銷，從房貸物業水電燃氣，到買菜做飯日常用品，全部一人一半。”**然說得理所當然，“你懷孕這幾個月沒上班，之前存的工資也該拿出來分擔。”
腹部突然收緊，我放下筷子，手輕輕撫上圓潤的肚皮。
孩子踢了我一下。
“我懷孕六個月了。”我說。
“懷孕又不是生病。”婆婆接話，“我當年懷毅然的時候，七個月還在地里干活呢。”
**然點頭：“媽說得對。再說了，AA制是現代夫妻相處的方式，公平合理。”
我看著他，覺得面前這個人陌生得可怕。
“房子首付是我出的。”
“那是婚前財產，跟AA制是兩碼事。”**然吃了口飯，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明天的天氣，“我算過了，每個月固定開銷一萬二，你承擔六千。”
“我現在沒有收入。”
“你***里不是還有錢？”婆婆抬眼看我，“毅然跟我說過，你之前做什么設計，一個月也有一兩萬。存了兩年怎么也有個二三十萬吧？”
我沒說話。
**然手機響了，他低頭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揚，快速打了幾個字回過去。
“那就這么定了。”他收起手機，“從這個月開始。”
我慢慢站起來。
“你干嘛？”
“沒胃口了。”
回到臥室，我關上門，坐在床邊。
手機震動。
沈薇發來消息：“念念，公司今天又簽了個大單，商場那個項目。周總讓我問你，下季度的方案你什么時候看？”
我打了幾個字：“明天吧。”
肚子里的孩子又踢了一下。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大概不知道，媽媽不是沒有收入。”
我只是沒告訴他而已。
結婚兩年，**然以為我是個月薪一萬五的自由設計師，懷孕后徹底沒了收入來源。
他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門外傳來婆婆的聲音：“毅然，你那個同事趙琳還好吧？上次她借的錢——”
“媽，小聲點。”
腳步聲遠去。
我攥緊了手機。
趙琳。
又是這個名字。
第二天早上，我在廚房煮粥。
**然拎著公文包出來，看了一眼桌上的早餐。
“今天晚上我不回來吃。”
“加班？”
“同事聚餐。”
他沒看我，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滑動，邊走邊說：“對了，上個月的水電費單子我放你床頭了，一共四百三，你轉一半給我。”
門關了。
我站在廚房，手里握著勺子。
水電費。兩百一十五塊。
這就是他現在跟我算的東西。
手機響了，我以為是沈薇，打開一看——
婆婆發來的微信：“念念，今天下午我跟**過去一趟，有點事跟你說。”
三點整，婆婆和公公準時出現在門口。
婆婆環顧客廳，坐下來開口就說：“念念，有個事我得跟你商量。”
“您說。”
“毅然公司最近效益不好，可能要降薪。”婆婆說，“我們想著，你婚前那套小公寓，是不是可以賣了？”
我給她倒水的手頓了一下。
“賣了干什么？”
“補貼家用啊。”婆婆理所當然地說，“你看你現在也不上班，家里就靠毅然一個人撐著——”
“昨天不是說AA制嗎？”我打斷她，“我承擔一半就行了，為什么要賣我的房子？”
婆婆的臉拉了下來。
“你這孩子，一家人說什么你的我的？毅然掙錢不也是給這個家花？”
公公咳了一聲：“老婆子，慢慢說。”
婆婆放緩了語氣：“念念，我不是逼你。就是覺得那房子空著也是空著，賣了能有個一百來萬，多好。”
“那房子是我婚前全款買的。”
“我知道。”婆婆笑了笑，“但你現在是陳家的人了，對不對？”
我看著她。
“我再想想。”
送走兩位老人，我坐在沙發上，翻開手機相冊。
那套公寓，是我二十四歲那年買的。
不是用什么設計費——
是我公司第一年盈利分紅買的。
沈薇的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