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鐵盒------------------------------------------。 ，透過玻璃門盯著街對面的房車。，車身焊了亂七八糟的鋼板，像打了補丁的鐵盒子。車門關著，窗戶用膠帶貼了X形，里頭黑漆漆的。三天前他從修理廠開出來的時候，油箱還剩小半箱油，后座塞著一卷睡袋和半箱礦泉水。。。他收回視線，透過貨架縫隙往外看——街道東頭，至少五十只喪尸在游蕩。有的拖著斷腿在地上爬，腹腔爛穿，腸子拖在身后，被后面的喪尸踩得稀爛。有一只撞在路燈桿上，半邊臉皮肉脫落，露出帶血的下頜骨，還在一下下張嘴咬空氣。，沒動。，就等這群東西散開。貨架上還剩點東西：五包泡面，十瓶礦泉水，兩個打火機。他把東西裝進背包，動作很輕，盡量不發出聲音。，不隔音。外面的喪尸只要注意到這里，三分鐘就能撞開。。昨天被喪尸指甲劃的，傷口發黑，邊緣紅腫，按一下疼得鉆心。沒發燒，沒頭暈，應該沒感染。應該。。。，看見三個活人從街角跑出來——兩男一女，女的挺著大肚子，跑得最慢。他們看見便利店的燈光，瘋了似的朝這邊沖。“開門！救命！”，整扇門哐哐響。他看見里面的林北辰，眼睛亮了：“開門！快開門！求你了！”。
“***！開門啊！”
喪尸被聲音吸引，開始朝這邊聚攏。拍門聲越來越大，玻璃門出現裂紋。孕婦跑到門口時腿一軟，跪在地上，被后面追上來的喪尸撲倒。
她尖叫了一聲，然后沒聲了。
林北辰看見喪尸埋頭啃她的肚子，黑紅色的血從她身下漫開。另外兩個男人還在拍門，一個被喪尸咬住后頸拖走，最后一個扭頭就跑，跑出五步就被喪尸群淹沒了。
玻璃門裂開一道大口子。
林北辰拎起背包，轉身就往后面跑。收銀臺后面有個小門，通往后巷。他撞開門的時候，玻璃門碎了，三只喪尸擠進來，踩過滿地的碎玻璃追他。
后巷很窄，兩邊是居民樓的外墻，地上堆著發臭的垃圾袋。林北辰跑出十幾米，回頭看——三只喪尸擠在巷子里，追得最快那只離他不到五米。
他停下來，握住消防斧。
喪尸撲過來的時候他側身躲開，一斧頭劈在它后腦勺上。斧刃卡進顱骨，黑血濺了一臉。他沒空擦，抬腳把喪尸踹開，斧頭***的時候帶出一塊帶肉的骨頭。
第二只撲上來。
巷子窄，兩只喪尸擠在一起反而施展不開。林北辰往后退了一步，讓它們卡在垃圾袋堆成的障礙里，然后一斧頭劈開第二只的腦袋。
第三只撲過來抓他左臂，指甲劃破了衣服。他右手的斧頭已經掄起來了，來不及收，索性硬扛這一下——斧頭砍進喪尸脖子的時候，左臂傳來一陣刺痛。
喪尸倒地。
林北辰喘著氣，低頭看左臂。舊傷口旁邊多了三道血痕，皮開肉綻，血順著手肘往下滴。疼，但能動。
他扭頭看了一眼巷子深處，沒追兵了。那三只喪尸的**躺在巷子里，血腥味會吸引更多喪尸，但他管不了那么多。
他把斧頭在喪尸衣服上蹭了蹭，朝巷子另一頭跑去。
繞回商業街的時候，天快黑了。
房車還在老地方，鋼板車身上多了幾道抓痕。周圍有喪尸，七八只，在街對面游蕩。他貓著腰繞到車側面，用鑰匙打開門，鉆進去，反鎖。
車廂里很暗，一股鐵銹味混著血腥味。他靠車門坐了一會兒，等呼吸平復，然后打開頂燈。
物資還在：睡袋，半箱水，一個急救包，工具箱。沒了。
他翻出碘伏和紗布，把左臂傷口處理了。舊的傷口發黑，新的傷口還在滲血，碘伏澆上去的時候整條手臂都在抖。他咬著牙纏上紗布，纏了三圈，打結的時候手指頭都是麻的。
然后他開始清點背包里的東西。
泡面，五包。礦泉水，十瓶。打火機，兩個。
夠活五天。
他把東西碼好，縮進睡袋里。睡袋薄，車廂里冷，但他不想啟動車——發動機聲會引來更多喪尸。
外面傳來喪尸撓門的聲音。
指甲刮在鋼板上，吱吱嘎嘎，像老鼠在爬。他盯著車頂，沒動。
第七天了。
第一天他還在想著有人來救。第二天他開始找武器。第三天他學會了不發出聲音。**天他看見有人被喪尸活活啃死。第五天他殺了第一只喪尸。第六天他發現自己有點麻木了。
第七天，他蜷在這輛破房車里，聽喪尸撓門，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活著。
至于剛才那三個流民，他沒多想。開門的后果是什么？喪尸全涌進來，他跑不掉，一起死。不開門的后果是什么？他們死，他活。
這不是選擇題。
他想起那個孕婦跪在門口的樣子。眼神里全是恐懼，還有一點希望——她以為他會開門。
林北辰翻了個身，背對著車門。
三天前他也拍過別人的門。一家五金店，卷簾門拉下來，里頭有光。他拍了三分鐘，里面沒動靜。后來喪尸來了，他跑了。
活下來的是他。
所以他憑什么要給陌生人開門？
撓門聲持續了半小時，漸漸遠了。林北辰松了口氣，正要閉眼——
砰！
整個車身劇烈一晃，像有什么東西撞在右側。
他猛地坐起來，握緊身邊的斧頭。
砰！又是一下。車門鋼板凹進來一小塊，邊緣卷起來的地方露出銹跡。
什么東西在撞車？
他透過駕駛室的擋風玻璃往外看——天黑了，什么也看不見。只能聽見喘氣聲，很重，不像喪尸。喪尸不喘氣。
砰！第三下。車身又晃了一下。
林北辰握緊斧頭，盯著車門。
那東西又撞了一下，然后停了。喘氣聲更重了，離車門很近。他能感覺到它就在外面，在聞，在聽。
他屏住呼吸。
一分鐘。兩分鐘。
喘氣聲漸漸遠了。然后是腳步聲，很沉，踩在地上悶響，像野獸。
林北辰等到腳步聲徹底消失，才慢慢呼出一口氣。
他看了看車門上那道凹痕——鋼板厚三毫米，能撞成這樣，那東西力氣不小。不是喪尸。喪尸沒這么大力氣。
變異獸？
他沒見過。只聽過傳聞，說有動物被感染后變得巨大，力氣也大。他一直以為是謠言。
現在看來，不是。
他重新縮回睡袋里，但這次沒睡，一直盯著車門。
外面的夜很黑，車廂里更黑。只有頂燈發出一點昏黃的光，照在他纏滿紗布的左臂上。紗布被血浸透了，紅一塊黑一塊。
他盯著那塊黑紅的顏色，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三只喪尸是他殺的。但他沒檢查它們的**。
傳聞說喪尸腦子里有晶核，能換物資，能強化武器。他一直沒機會驗證。剛才那三只的**就在巷子里，但他當時只顧著跑，沒想那么多。
現在回去？
他看了眼外面的黑夜，打消了這個念頭。那東西不知道走沒走，現在出去是找死。
算了。晶核的事，以后再說。
他閉上眼睛，努力讓自己睡著。
外面偶爾傳來幾聲嘶吼，有時遠有時近。他習慣了，聽不出區別，只是閉著眼，等天亮。
迷迷糊糊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剛才撞車的那東西，喘氣聲那么重，會不會是沖著房車來的？
房車有味道嗎？有鐵銹味，有汽油味，有他的血腥味。那東西能聞到嗎？
如果它能聞到，那它還會回來嗎？
林北辰睜開眼，盯著車頂。
睡意全沒了。
他就那么睜著眼，一直等到天亮。左臂的傷口一跳一跳地疼，提醒他這具身體還活著，還在掙扎，還在試圖熬過第八天。
外面終于透進來一點光。
他撐著坐起來，透過擋風玻璃往外看——街道上空蕩蕩的，喪尸散了，那東西也不見蹤影。只有那輛破房車停在原地，右側車門上凹進去一塊，像個沉默的傷疤。
林北辰打開車門，跳下去。
他繞著車走了一圈，沒發現別的痕跡。地上有幾道很深的爪印，比他的手還大，一直延伸到街角就消失了。
他看著那幾道爪印，站了很久。
然后他回到車上，清點了一遍物資，發動引擎。
房車轟鳴著駛出商業街，朝著城外開去。后視鏡里，龍城的廢墟越來越遠，越來越多喪尸從街邊冒出來，追了幾步就放棄了。
林北辰收回視線，盯著前方的路。
左臂還在疼，車門上有個凹痕，物資只夠撐五天。
但他還活著。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