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高考726分，全省第五，全市理科狀元。我跟我爸說我考了391分。他把水杯砸在地上，指著門讓我滾。第二天，他花60萬在盛華大酒店給考了503分的繼妹辦升學宴，舉著話筒跟滿場賓客說："我這輩子最驕傲的，就是有這么一個爭氣的女兒。"他說的女兒，不是我。但那些推門進來的人，要找的人，是我。

盛華大酒店十六樓宴會廳，門口立著一座鮮花拱門，正中間掛著燙金**："恭賀林夢琪金榜題名"。
我站在走廊拐角，手里攥著一瓶便利店買的礦泉水。
六個小時前，我爸林海峰把我趕出了家門。
那是凌晨一點。查分系統剛關閉不久，客廳里燈火通明。
林海峰坐在沙發上刷手機，繼妹林夢琪依偎在他旁邊，兩個人正對著手機屏幕笑。
"爸，我503分，過一本線了！"
"好！好！我閨女有出息！"林海峰一拍大腿站起來，轉頭沖趙雪梅喊，"老婆，給訂酒店，必須辦升學宴！"
趙雪梅從廚房探出頭，笑得嘴都合不上："早就該辦，咱家夢琪值得。"
我就站在走廊里，看著這一幕。
然后我開口了。
"爸。"
"嗯？"他頭都沒抬。
"我也查了。"
"多少？"
我看著他，聲音很平："391。"
整個客廳像被按了暫停鍵。
林海峰的笑凝在臉上，然后以極快的速度變成鐵青色。
他猛地站起來，手里的手機啪地拍在茶幾上。
"多少？"
"391。"
"你再說一遍？"
"391分。"
他沖過來一把奪走我手里那張打印好的成績單，低頭掃了一眼，整個人開始發抖。
下一秒，那張紙被他揉成一團，狠狠甩在我臉上。
"廢物！"
"我花了多少錢供你？你就考這點分？"
"你知不知道我跟人怎么說的？我說我大女兒成績好，回回年級前幾名！"
"現在呢？391？連二本都上不了？"
他順手抄起茶幾上的玻璃杯砸在地上，碎片濺開。
"滾！現在就給我滾！"
"我林海峰丟不起這個人！"
我彎腰把地上那團紙撿起來，一點一點展開，折好，放進口袋。
紙上印的不是391。
是726。
全省第五，全市理科狀元。
但他不知道。
我轉身回房間，拖出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
走到玄關的時候，他還在客廳里喘粗氣。
"你走了就別回來！"
我拉開門。
"好。"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見趙雪梅的聲音響起來。
"海峰，別氣了，不值當的。"
"還好有咱家夢琪，503分呢，多給你爭氣。"
"升學宴的事我來安排，保準風風光光的。"
然后是林海峰打電話的聲音。
"劉經理？后天中午，盛華大酒店最大的宴會廳給我留著。"
"對，給我女兒辦升學宴，503分，過一本線了。"
"預算？60萬打底，不夠再加。"
"要最高規格，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林海峰的女兒有出息。"
我站在門外，聽著他一個接一個地撥電話。
語氣里全是驕傲。
好像十分鐘前被他趕出去的那個女兒，根本不存在。

兩天里，林海峰給我打過一次電話。
不是道歉。
"后天升學宴你要來就來，別亂說話。"
"考成那樣還有臉來，就安安靜靜坐著，別給**妹添堵。"
說完直接掛了。
我躺在酒店的床上，翻開他的朋友圈。
最新一條是盛華大酒店宴會廳的照片，配文："誠邀各位親朋好友，共同見證小女林夢琪金榜題名。"
底下七八十條評論。
"恭喜林總！""夢琪真優秀。""教女有方。"
他一條條回復，客氣里透著得意。
我繼續往下翻。
一個月前："夢琪想學車，先給她報了個VIP班。"
兩個月前："帶夢琪去三亞散心，高考壓力大，得調節。"
三個月前："夢琪模擬考進步了15分，請全家吃了頓火鍋。"
翻了很久，才找到一條關于我的。
半年前。
"大女兒又是年級第一。"
七個字，沒配圖，沒標點。
往下再翻，什么都沒有了。
我關掉手機。
這十幾年我學會了很多。
在他高興時說話，在他煩躁時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