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晨低頭夾菜，像是早就習慣了這些話。
語氣不咸不淡。
“再等等。”
“她那性子，忍不了多久的。”
婆婆冷笑了一聲。
“你還想拖到什么時候？”
她放下筷子，聲音壓低，卻一句比一句清楚。
“七年前老家拆遷款下來，我就讓你甩了林曼了，只生了個女兒不說，性子還倔，天天護著那個小賠錢貨。”
“現在真真都給你把兒子生下來了”
“你還讓她占著你老婆的位置？”
徐晨身邊那個女人適時抹了抹眼淚，對著徐晨露出一個脆弱的笑容，只說不用急。
這讓徐晨心疼不已，抱著母子倆安慰起來。
而我則腦子一片空白。
拆遷款。
徐家的老房子，七年前拆遷款就下來了。
難怪，徐晨和我一起上大學時還在勤工儉學，現在卻突然買了市中心的別墅。
原來，他們瞞了我這么多年，從我和女兒身上省錢，就是怕我知道這筆拆遷款。
徐晨抬頭看了婆婆一眼。
語氣有點不耐煩。
“媽，我知道了，你別再催了”
“我不也是在處理嗎？”
婆婆哼了一聲。
“處理？”
“你要是早點狠一點，還用等到現在？”
她往我那套房子的方向隨手一指。
“那邊那套兩居室。”
“馬上也要通知拆遷了吧？”
我手指狠狠一緊。
指甲掐進掌心。
徐晨點了點頭。
“我打聽過了。”
“已經開始走流程了。”
婆婆眼睛一亮。
語氣一下子變得急切。
“那你還等什么？”
“趕緊讓她提離婚！”
她說得理所當然。
“房產證現在還是寫她爸媽名字的。”
“只要離了，你想辦法把房子要過來。”
“等拆遷一啟動，那錢就是你的。”
我呼吸一滯。
整個人像被人從頭到腳潑了一盆冷水。
徐晨低頭笑了一下。
語氣輕飄飄的。
“我也是這么打算的。”
“所以才一直等她自己開口。”
他夾了一筷子菜，慢慢說。
“到時候我再賣個慘。”
“說這些年家里困難，我們母子倆沒地方住，多少給她點錢。”
“她心軟，肯定會把房子過戶給我們”
婆婆點點頭，忽然又冷笑了一聲。
“當初還指望她給我們生個兒子。”
“結果生了個賠錢貨。”
“要不是這樣，你用得著在外面再找一個？”
我整個人徹底僵住。
“還是這個兒媳婦好”
“給我們徐家留了根。”
我站在院子外。
心底只覺得荒唐。
這十年。
我拼命省錢，拼命教育女兒學習。
拼命撐著這個家。
到頭來，還要被惦記唯一的婚前財產。
我自嘲的笑了笑，眼底只剩下絕望和恨意。
徐晨要我主動提離婚。
那我就跟他離。
在我的拆遷款下來之前，我就要和他一刀兩斷。
我要他，從我的家里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