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多年，我從沒去過丈夫老家。
生孩子之前，婆婆說，沒孩子回去干什么，嫌我丟人。
生了孩子后，老公又說女兒還小，不能出遠門。
后來，不是女兒發燒，就是孩子成績太差，需要留在家里補課。
老公說，家里沒錢，只有讓女兒好好學習咱們一大家子才有出路。
我信了，甚至以為，是我沒教好孩子拖累了這個家。
每一次，都是他們母子兩個人回去。
把我和孩子，留在我婚前買來的兩居室里。
直到今年，我偷偷跟了上去，才發現：
他所謂的老家，其實是市中心的三層別墅。
院子里停著兩輛寶馬。
還有一個女人，叫他老公。
懷里抱著他的兒子。
我躲在別墅院子外，冷眼看著他們一大家子其樂融融。
院子里的沙烤架看起來價格不菲，餐桌上擺滿了菜。
我老公徐晨坐在主位，臉上是我從沒見過的輕松和笑意。
不像在我們那個兩居室里，永遠皺著眉，說錢不夠用。
婆婆坐在一邊，手腕上是一塊我從沒見過的金表。
一個年輕又精致的女人懷里抱著一個男孩。
和我的月月不同，男孩白白胖胖，才不到兩歲，但身上就已經都是名牌嬰兒服。
女人低頭哄著孩子，聲音溫柔。
“叫爸爸”
孩子抬頭，跟著奶聲奶氣的喊了一句。
徐晨笑著，伸手把孩子抱過去。
動作熟練的像是做了無數次。
我手心發涼，想著他之前對月月只有責備，連摸摸孩子的頭安慰一下都不肯，氣得渾身發抖。
結婚十年，老公一直在對我哭窮。
他每天早出晚歸，說市場大環境不好，掙不到錢。
我因為心疼他，工資基本都貼補了家用，落到了他和婆婆手里。
婆婆節儉得過分，連我給女兒買雙新涼鞋都要指指點點半天。
孩子的腳長得快，月月經常只能穿著頂腳的鞋子上體育課，回到家腳上已經全是水泡。
我心疼的不行，但家里的錢，還是讓婆婆一分一分的省。
女兒用的是鄰居送的舊書包，鉛筆短到握不住，還舍不得換。
徐晨說，家里為了供他讀大學欠了不少錢，還沒還清。
以后，都要靠女兒讀書翻身。
我信了，狠下心來逼著女兒學習。
她才三年級，就天天學到掉眼淚。
我以為，那是我們唯一的出路。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
不是我們家沒錢。
是徐晨他們一家人，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把錢花在我和女兒身上。
院子里的笑聲越來越大。
有人給徐晨夾菜。
有人在逗那個男孩。
像一家人。
真正的一家人。
而不是我和月月那種。
永遠小心翼翼，永遠被嫌棄。
婆婆忽然開口。
“慢點吃，小寶剛退燒，別讓他再著涼了。”
語氣溫柔得讓我陌生。
我愣了一下，下意識想起月月。
她發燒的時候。
婆婆只會站在門口皺眉。
“又生病？”
“醫院多貴你知道嗎？”
我指尖發涼。
視線卻死死盯著院子里。
那個女人笑了一下。
“媽你放心，我都記著呢。”
一句“媽”，喊得自然又順口。
婆婆點點頭，臉上是我從沒見過的滿意。
“還是你懂事。”
“不像那個裝傻充愣的，現在都還死纏爛打的，不肯主動開口提離婚”
她話說到一半。
意味深長地停住。
我心口猛地一緊。
整個人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