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攬過人間最冷月
每次控制不住發泄憤怒后,我又會被無盡的悲傷灌滿。
就像現在這樣,只能抱著媽媽生前用過的舊手機自救。
“媽......”
我把額頭抵在冰涼的屏幕上,用錄音代替給媽媽打去的電話。
“我想你和爸爸了。”
“鐘彥禮他又欺負我,他帶著別的女人一起欺負我......”
鐘彥禮說得沒錯,我確實沒有家了。
十歲那年,爸媽車禍去世,我被鐘家收養。
董蘭說,我的抑郁癥大概率從那時候就埋下了禍根。
只是埋得太深,我意識不到。
直到被鐘彥禮一次又一次的刺激......于是,在外人看來很小的一件事上,爆發了。
可以前真的不這樣的。
從小時候起,比我大三歲的鐘彥禮就是我的天。
他性子冷,卻會在下雨天背我蹚水,會在我考砸時一遍遍輔導我功課。
我拼了命地追趕他的腳步。
他考醫科大,我也考;他選臨床,我也選;他進心外科,我也進。
我恐高害怕***,可只要鐘彥禮在,我就敢邁出那一步。
鐘阿姨病逝那一年,他向我求婚。
我以為,這就是我們的結局,平淡,但安穩。
可一年前,楊露來了。
鐘彥禮縱容她在辦公桌上貼滿幼稚的**貼紙,低下身段陪她拍土味的換裝視頻。
我不過是多問了一句,他就沉下臉:“只是配合科室宣傳,別想多,這樣只會顯得你掉價。”
我一忍再忍,忍到鐘彥禮科室聚會喝醉,被楊露送回來。
趁著鐘彥禮去洗手間,楊露靠在門框上,挑釁地看著我:
“嫂子,彥禮哥喝醉了喊的都是我的名字,你聽見了嗎?”
我氣瘋了,反手給了她一巴掌。
然后第三天,我熬了三個通宵整理出來的臨床數據就出現在了楊露發表的論文里。
我質問鐘彥禮時,他頭都沒抬:“楊露剛畢業,需要這篇論文轉正。她是個小姑娘,臉皮薄,你那一巴掌打得太狠了,這就當是我替你向她道歉了。”
......
我在董蘭家昏昏沉沉地睡了一下午,噩夢不斷。
醒來時,天黑透了。
手機上有十幾個未接來電,全是鐘彥禮。
我打字發去:我們離婚吧。
不到一分鐘,一條消息跳了出來,是楊露。
照片里,她戴著一串圓潤的珍珠項鏈。
又跳出來一條消息:彥禮哥說這項鏈不適合你,非要送給我玩玩。嫂子應該不會介意吧?
那是我媽**遺物!
之前鎖扣壞了,就留在了我在鐘家的臥室里。
他竟然......拿給楊露玩?
我瘋了一樣給鐘彥禮彈視頻。
這一次,他接得很快,神色疲憊。
“鬧夠了就趕緊回來,離家出走這種戲碼你還要演幾次?”
我打斷他:“你憑什么把那串珍珠項鏈給她?”
鐘彥禮愣了一下,隨后漫不經心地說:
“小姑娘借戴一下,拍幾張照而已,別那么小氣。再說了,不過是個死物,放著也是吃灰。”
一瞬間,我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鐘彥禮!那是——”
“許琳瑯,就是因為你這種狹隘的心態,才會把自己逼成現在這副瘋瘋癲癲的樣子。楊露只是個小姑娘,你......”
他又那樣高高在上地說教我。
“那是我**遺物!”
我歇斯底里。
鐘彥禮僵住了。
沉默了幾秒,他揉了揉眉心:“我以為是我給你買的那些。”
他連這個都忘了......
就在這時,楊露委屈的聲音插了進來:
“對不起彥禮哥,我不知道這是嫂子媽**東西,我這就摘下來!”
下一秒,我卻聽到一聲驚呼,伴隨一陣清脆的碎裂聲,像是無數顆珠子砸在地面上。
心臟驟停。
“鐘彥禮!項鏈怎么了?!”
視頻畫面一陣劇烈的晃動,鐘彥禮關了攝像頭。
沒有解釋,也沒有安慰,我再次被隔絕在他的世界之外。
“想知道怎么了就自己回來看,別再拿離婚來威脅我。”
視頻被掛斷。
我陷入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