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我和蕭策成婚的前日，林將軍戰死的消息傳到了京城。

同時而來的，還有北狄點名要林雪去和親的書信。

第二日，蕭策一身素縞踏破宮門，槍尖直指父皇。

“我師傅為你沈家戰死疆場，你卻要他女兒去北狄受辱？”

那時林雪怯生生地躲在蕭策身后，臉上卻無一絲喪父的悲痛。

眼里閃過的惡毒，與面前的女人如出一轍。

她欣賞著我驚恐的表情，嘴唇一張一合。

“妹妹，他們都死了，為什么只有你還活著呢？”

是啊，最愛的人都死了，我為什么還要活著？

無盡的絕望洶涌而來，我發出一聲嘶吼，狠狠沖著面前的柱子撞去！

沒有想象中的解脫，我撞上了一個堅實的胸膛。

蕭策不知何時出現在殿內，攥著我肩膀的手用力到發顫。

“陛下！”林雪驚呼一聲，帶著恰到好處的慌亂，

“我好心來勸妹妹，可她又尋死覓活，讓您給她一個交代！”

蕭策一僵，緩緩松開手，任由我癱倒在地。

林雪聲音輕柔卻字字誅心：

“您忘了？當初為了嫁給您，她裝病、絕食、落水，哪次不是鬧得闔宮不寧。”

可當年，蕭策深夜偷溜進宮，滾燙的掌心裹住我的手。

“昭寧，婚事我自會去求，你的命比什么都金貴。”

現在，他眼里的波瀾褪去，冷笑一聲。

“沈昭寧，你的命，一文不值。”

我渾身一震，下意識抓住他的袍角，想說些什么。

可對上蕭策厭惡的眼神，我嘴唇微張，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現在的沈昭寧，說什么都是攀咬，是瘋話。

我默默松開手，再次垂下頭去。

林雪依偎在蕭策身邊瞥了我一眼，滿是勝利者的嘲諷與譏誚。

直到殿中一片空蕩，我爬到素云身邊替她闔上雙眼，再拔下自己頭上的木簪，狠狠插向胸口。

許是多日的饑餓讓我沒了力氣，我還是沒死成。

無數混亂的回憶席卷而來，撕扯著我的意識。

我似乎又成了那個無憂無慮的公主，整日盤算著如何出宮去找蕭策玩。

父皇嘆息，但終究拗不過我。

可畫面驟然一轉，卻是北狄的寒風和那些人腥臭的呼吸。

似乎有人脫下我的衣服，我拼命掙扎起來。

“不要…打我…疼。”

北狄的男人們做那事不**服，若是脫了衣服，緊接著來的便是烙鐵和鞭子。

我抖成一團，卻被一雙大掌按住了肩膀。

“陛下，公主…姑娘身上全是舊傷，內里虛弱，加之憂懼攻心，恐怕…”

交談聲聽不真切，似有微涼滴在肩膀的疤痕上，激起一陣戰栗。

夢又變了。

御花園里，我吵著要蕭策給我演示武藝，他折下一根桃枝，漫天的桃花雨里，他說。

“昭寧，我會永遠保護你。”

“蕭策…”

我無意識呢喃，在夢魘邊緣掙扎。

一只大手抓住了我，在我耳邊急切地呼喊。

“昭寧！”

我猛的睜開眼，蕭策正坐在床頭，眼底是我看不懂的情緒。

難道是我又做錯什么了？

我慌忙爬起來跪下，卻被他攔住。

“既然老天不收你，我也不會讓你輕易解脫。”

“北狄的事就當你為雪兒贖罪，三日后，朕會封你為才人，只要你別再動那些心思，朕可以既往不咎。”

他不再看我，轉身向外走去，卻撞上了著急忙慌的太監。

“陛下，貴妃夢魘不醒，一直喊著林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