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只螞蟻------------------------------------------，低著頭，看著青石磚縫里的螞蟻。、兩只、三只……這是他從小被欺負時養成的習慣。數到一百只，就告訴自己還能再撐一天。。爹說：“數到一百只，就能再走一步。”說這話的時候，爹蹲在院子里，用手指著螞蟻，臉上帶著林衍后來再也沒有見過的溫柔笑容。。死在妖獸森林里，手里還攥著給他湊靈石的血。“林衍！”，帶著毫不掩飾的不耐煩。，從隊伍最末走向測靈石碑。他能感覺到周圍投來的目光——嘲弄的、同情的、漠不關心的。三百多號人，沒有一個人為他擔心。，他早就習慣了。“快走快走，別磨蹭。三年了還是煉氣初期，占著**不**。聽說**為了給他湊靈石死在妖獸嘴里了，結果他就這出息？廢物就是廢物，爹死了也救不了。”。。他把右手貼上測靈石碑。石碑冰涼，觸感粗糙，和他三年前第一次貼上時一模一樣。那時候他滿懷希望，以為只要努力就能變強。現在三年過去，希望早就磨沒了。，隨即沉寂，像一盞即將熄滅的油燈最后閃了一下。
周海掃了一眼石碑上浮現的字跡，面無表情地念道：“林衍，煉氣初期，靈力值：十一。連續三十六個月考核未達標。依照宗規，剝去外門弟子服飾，示眾三日，逐出宗門。”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念一份無關緊要的公文。
兩個執法弟子走上來，一左一右按住林衍的肩膀。外袍被扯下，布料撕裂的聲音在廣場上格外刺耳。青色外袍被隨手扔在地上，一個執法弟子還踩了一腳。
林衍穿著灰色的內衫，被按著跪在青石磚上。膝蓋磕下去的時候，發出沉悶的聲響。“嘭。”很疼，但他沒有出聲。
周圍的笑聲再次涌來：“廢物！滾出青云宗！早該滾了！”
林衍沒有抬頭。他繼續在心里數螞蟻。
七十七、七十八、七十九……
不能停。數到一百只，就能再走一步。這是爹說的。
趙平從人群中走出來。他是外門弟子中的“小霸王”，仗著堂兄趙猛是外門前十，平時沒少欺負人。林衍被欺負的次數里，有一半是他干的。至于為什么盯著林衍欺負？他堂兄趙猛說過，林衍的爹當年搶過趙家一筆生意。雖然那筆生意不過是一株百年靈芝，但趙家記仇。
趙平蹲下來，歪著頭，臉上掛著戲謔的笑。“林衍，你說你三年了還是煉氣初期，丟不丟人？”他伸手拍了拍林衍的臉，力道不重，但侮辱性極強。“怪就怪你自己太廢物。對了，你攢的那幾塊靈石，我已經用掉了。反正你也用不著了，對吧？”
林衍的指甲掐進掌心。鮮血從指縫滲出來，一滴一滴落在青石磚上。他沒有抬頭，只是繼續數螞蟻。
八十一、八十二、八十三……
趙平見他不說話，嗤笑一聲，站起身踢了他一腳。那一腳踢在林衍的大腿上，力道不小，林衍的身體晃了晃，但沒有倒。膝蓋還釘在地上。
趙平哼了一聲，轉身走回人群。幾個跟班也跟著走了，臨走時還有人往林衍身上吐了口唾沫。
周海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林衍，面無表情地說：“示眾三日。三日后，自離宗門。”說完轉身離開。
廣場上的弟子們漸漸散去。晨風終于敢大聲了，吹得林衍的內衫獵獵作響。
九十一、九十二、九十三……
螞蟻在磚縫里爬來爬去，搬運著一塊比它們身體大好幾倍的食物殘渣。林衍看著它們，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酸澀。
他努力過。每天天不亮就起來修煉，晚上別人睡覺了他還在練。可殘缺的《引氣訣》只有三十七處正確節點，他怎么練都突破不了。不是他不努力，是功法本身就有問題。但沒有人聽。外門弟子只看結果。你修為低，你就是廢物。
九十八、九十九……
第一百只。
林衍在心中默念完第一百只螞蟻。他閉上眼睛。
爹，一百只了。可孩兒……好像走不動了。
就在這時——
一道冰冷的機械音在他腦海中炸響，帶著輕微的電流雜音，像一臺塵封了千年的機器重新啟動：“……功法推演系統……滋滋……綁定中……滋滋……系統版本號……損壞……無法顯示完整版本……”
那聲音不大，卻像一柄利劍劈開了混沌。林衍猛地睜開眼。
“檢測到宿主處于絕境狀態，觸發新手保護機制。新手任務已發放：推演殘缺功法《引氣訣》至完整版本。任務獎勵：功法進度拉滿權限×1，推演點×100。”
視野左上角，半透明的光幕懸浮在那里，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
宿主林衍
資質下下等
境界煉氣初期（靈力值：11/100）
核心功法《引氣訣》（殘缺，完整度37%）
林衍眨了眨眼。光幕還在。他掐了一下掌心。疼。不是做夢。
“系統詢問：是否消耗10推演點進行首次推演？新手首次免費。”
是。
話音落下，一股暖流從丹田深處升起。那暖流像燒融的鐵水，沿著經脈流淌。原本堵塞的經脈如遇烈火的冰雪，瞬間消融。殘缺的《引氣訣》口訣在腦海中自動補全、修正、優化——三十七處正確節點擴展至一百零八處，完整的周天運轉路線如星圖在腦海中展開，每一處節點都閃爍著金色的光芒。
“推演完成。《引氣訣》完整版已推演完畢。完整度：100%。”
“是否拉滿進度？新手任務獎勵：免費拉滿×1。”
拉滿。
暖流變成熱浪。靈力如決堤洪水沖刷經脈，一個周天、兩個周天……十八周天！二十五周天！三十六周天！瓶頸如紙般撕碎。靈力值瘋狂跳動——11、23、41、58、72、87！
境界煉氣初期→煉氣中期
靈力值11→87
按住他肩膀的執法弟子手掌被震開。林衍站起身。粗劣的麻繩寸寸斷裂，落在地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整個廣場，死一般的寂靜。
趙平還站在不遠處，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嘴張著合不上，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林衍走向他。腳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青石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那聲音不大，卻像擂鼓一樣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趙平下意識后退：“你、你干什么？”
林衍沒有說話。他走到趙平面前，站定，出拳。
《基礎通背拳》第一式——直拳。最簡單、最基礎的拳法，但這一拳蘊**完整版《引氣訣》三十六周天積蓄的全部靈力。拳鋒破空，帶著尖銳的呼嘯。
拳頭砸在趙平胸口。“嘭！”趙平整個人飛了出去，撞在廣場邊緣的石柱上，滑落在地，“哇”的一聲吐出一口血。血里混著兩顆牙，在青石磚上滾了幾滾。
全場死寂。
林衍收拳，轉身看向周海離去的方向。周海不知什么時候已經回來了，正站在廣場邊緣，眉頭皺成了“川”字。
林衍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宗規第十七條。外門弟子若能在考核中展現出超越當前評定境界的修為，可申請重新評定。我現在申請重新評定。”
周海沉默了幾息，緩緩點頭：“準。”
林衍沒有再說什么。他轉身，走向宗門深處。方向不是外門弟子的住處，而是更偏僻的角落——堆放殘缺功法的雜役房。
趙平被人扶起來，看著林衍的背影，聲音發顫：“那個方向……是堆放殘缺功法的雜役房。他去那兒干什么？”
沒有人回答。
晨風吹過廣場，卷起幾片落葉。林衍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拳頭上沾著趙平的血，指節有些紅腫。但他的嘴角，慢慢揚起一個弧度。
爹，孩兒數到第一百只了。孩兒走動了。
而且這一次，孩兒不會再跪著走。
他加快腳步。視野左上角的光幕上，系統彈出了一條新消息：“新手任務完成。獎勵已發放。提示：雜役房中檢測到十七本殘缺功法，建議前往收集。”
林衍忽然覺得，今天的陽光格外好。
他走了幾步，又低頭看了一眼磚縫。一隊螞蟻正在搬運食物。他數了數——正好一百零八只。比一百還多八只。
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