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宗門------------------------------------------，陳辭站在了青霄宗的山門外。，青霄山的主峰還籠在一層淡青色的霧氣里。山門是一道三丈高的石牌坊，上面刻著"青霄"兩個字，每一筆都像是用劍削出來的。，都是云野平原幾個村子湊出來的。趙嬸負責帶路，她男人在村里當里正，跟宗門的外務堂有點交情。"到了。"趙嬸指了指石牌坊后面那條白玉石階，"從這兒上去，就是測試的地方。"。來的時候孩子們還在打鬧，現在都安靜了。石牌坊底下站著一個穿青袍的中年人，腰間掛著一枚銅牌，是外務堂的執事。"名字。"青袍執事面前擺著一張桌子，手里捏著一支筆，頭也不抬。。，青袍執事忽然抬了下眼皮，看了眼陳辭。。。他習慣被人用這種眼神看——那種"打量完了，下一個"的眼神。——，叫"驗心臺"。，其實就是一塊被平整過的山石，四周用白玉欄桿圍了一圈。正中央擺著一塊半人高的黑色石頭，石頭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這是測靈石。"帶他們上來的另一個執事介紹，"把手放上去，石頭會顯示你的靈根品級。""上品金光沖天，中品紅光盈滿，下品黃光微亮，無靈根白光一閃就沒了。"
執事每說一種，后面就有人問："那金光沖天的，是不是跟天才一樣？"
"差不多吧。"執事的語氣很淡，"今年能出一個上品就謝天謝地了。"
測試開始。
第一個上去的是隔壁村的周鐵柱，十四歲，長得比陳辭高出一個頭。他把手按在測靈石上，石頭表面泛起一層黃光，微微晃動。
"下品靈根。下一位。"
周鐵柱松了口氣，臉上的表情介于失落和慶幸之間。
接下來幾個，有兩個連白光都沒亮，被判定為無靈根，直接站在旁邊等結果。另外幾個都是黃光微亮，清一色的下品。
陳辭站在旁邊看著，沒說話。
他的注意力不在這塊測靈石上。測靈石表面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陳辭能看見它們。但不是用眼睛看的那種"看見"。
是腦子里自動浮現出那些字。
道紋·靈根·檢測·一級·運作狀態：正常
符文在測靈石表面緩慢流轉，像一條條細小的溪流。它們的方向、密度、節奏，陳辭都能感知到。
但有一處不對。
測靈石東北角的一組符文，流轉的方向跟其他的不一樣。不是相反——是錯位的。像是某個齒輪裝歪了，整組符文都在以一個微小的角度偏移著運轉。
陳辭把這個位置記下來。
——
輪到陳辭的時候，他走上去，把手按在測靈石上。
石頭表面泛起黃光。比前面幾個下品的稍微亮一點，但也就那樣。執事提筆準備記錄。
就在這時——
陳辭感知到測靈石的道紋產生了瞬間的紊亂。
不是失控，是被什么東西"觸碰"了一下。就像平靜的水面被扔進了一顆石子，漣漪從東北角那個錯位的符文組向外擴散，波及了整塊測靈石。
而那顆"石子"的來源——
是他自己。
陳辭的瞳孔微微收縮。
道紋·靈根·檢測·一級·異常波動·來源：外接變量·性質：？？？
性質那一欄是空的。
不是"未知"，是空白的。就好像系統本身不認為這個"性質"可以被歸類。
然后漣漪消失了，測靈石恢復了正常的流轉。
"下品靈根。下一位。"
陳辭收回手，往旁邊走。
但在轉身的那一瞬間，他感覺到一道視線。
蘇婉站在驗心臺側面的回廊下，一身淺青色的內門弟子袍，腰間掛著一枚玉牌。
她沒有看別人。
她看的是陳辭。
陳辭跟她對視了一眼，然后移開視線，面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他知道，剛才那道漣漪——不只是他感覺到了。
她也感覺到了。
——
測試結果出來，十二個孩子里，沒有上品，沒有中品，清一色下品和無靈根。
"今年這批不行。"青袍執事跟旁邊的人低聲說了句，聲音不大，但足夠讓所有人都聽見。
幾個孩子低下頭，臉上帶著羞愧的神色。
趙嬸在旁邊賠笑："勞煩執事大人了，能不能給安排個——"
"外門弟子已經招滿了。"青袍執事打斷她，"下品靈根最多安排雜務弟子，名額有限，我得看看有沒有空缺。"
趙嬸的臉色變了變。
"有沒有空缺"這句話，說得意味深長。
陳辭站在人群里，忽然開口："雜務弟子。"
所有人看向他。
"我可以做雜務弟子。"陳辭的聲音很平，"什么活都行。"
青袍執事打量了他一眼。
"你叫什么？"
"陳辭。"
"煉氣幾層？"
"三層。"
執事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三層煉氣在雜務弟子里算高的了——大多數雜務弟子連煉氣都沒入門。但這也意味著他占用的是正式的外門資源，而不是純粹打雜。
"行。明早去外務堂報到，會有人給你分活。"
趙嬸在旁邊松了口氣。她看了陳辭一眼，欲言又止。
陳辭知道她在想什么。她想說"**要是知道你進了宗門，肯定高興"之類的話。但他不需要。
他需要的是進入青霄宗。
——
那天夜里，陳辭躺在外務堂安排的一間簡陋的木屋里。
屋里還有兩個人，也是今天剛入宗的雜務弟子，一個叫孫大壯，一個叫錢六。兩人的呼嚕聲此起彼伏，陳辭睜著眼躺在黑暗里。
他的腦子里在轉兩件事。
第一件，測靈石東北角那組錯位的符文。
他仔細回憶了那個瞬間——漣漪擴散的路徑、速度、衰減方式。那不是測靈石本身的問題，是有什么東西"借"了測靈石的檢測功能，掃描了他一下。
而那個"什么東西"，跟他體內的那道道紋碎片有關。
第二件，蘇婉。
那個內門弟子，從頭到尾只看了他一眼。
但那一眼里面的東西，不是普通的好奇。
是確認。
就好像她早就知道他在測試的時候會有異常波動，那一眼只是為了"核實"。
——
快到子時的時候，陳辭從床上坐起來。
他需要確認一件事。
他閉上眼睛，把注意力集中到右手掌心——那道道紋碎片留下的刻痕還在，從昨天開始就一直在緩慢蔓延。
現在他試著去"感知"那道刻痕。
黑暗中，一道微弱的道紋在他的感知里亮起來——
道紋·碎片·狀態：活性·蔓延進度：7.3%·預計覆蓋范圍：右臂全部
預計覆蓋范圍。
不是無限蔓延，是有邊界的。
而邊界的終點——
陳辭順著那道蔓延的紋路往上看，看到它在肩膀位置停住了，然后分出一條極細的支線，朝著胸口的方向延伸。
那條支線的終點，他目前感知不到。
像是被什么東西擋住了。
或者，像是在等什么東西。
——
窗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很輕，但在寂靜的夜里足夠清晰。
陳辭立刻閉上眼，控制呼吸進入最平穩的狀態。
腳步聲在門外停了一下，然后走遠了。
陳辭睜開眼。
他不知道剛才那個人是巡夜的執事，還是專門來確認他的位置的。
無論如何，他需要更快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