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就該在起跑線上了。你姐自己顧不了孩子，你又幫不上忙，這事你別摻和了，我來找麗芳說。"
她掛了電話。
我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在床邊坐了很久。
客廳里傳來周宴換臺的聲音。電視機的聲音從新聞跳到綜藝，又從綜藝跳到體育，來來回回，一直沒有停下來。
第二天下午，我去醫院看姐姐。
剛走進病房，就看到朵朵一個人趴在走廊的長椅上哭。
我快步走過去蹲下來："朵朵，怎么了？"
朵朵抽抽噎噎地說："媽媽哭了。有個阿姨給媽媽打電話，媽媽就哭了。"
我的心沉了一下。把朵朵交給護士站的小護士幫忙看一下，推門進了病房。
溫知秋靠在床頭，眼圈紅紅的，手機還攥在手里。
"姐，誰打電話了？"
她看著我，嘴唇哆嗦了一下："知夏，那個***打來電話，說朵朵的面試沒有通過。"
"理由是什么？"
溫知秋把手機遞給我。屏幕上是一條短信，發信人是星辰***官方號碼。短信寫得很簡短：經綜合評估，您的孩子溫朵朵未達到我園入學標準，面試不予通過。
"什么標準？朵朵哪里不達標了？"我問。
溫知秋搖搖頭："我回撥過去問了，接電話的人說，朵朵的綜合測評報告顯示，她的認知和語言發展明顯低于同齡兒童平均水平，建議去做進一步的醫學檢查。"
我拿手機的手頓住了。
"說她認知和語言發展低？朵朵四歲半，認識兩百多個漢字，能數到一百，能背十幾首古詩。她哪里低了？"
溫知秋的眼淚又掉下來："我也是這么說的。但是他們說，這是專業老師做的測評，有正式的評分報告。他們讓我去***領取報告。"
"你等著。我去拿。"
我打車趕到星辰***。這次沒有面試的人群，門口很安靜。那個頭發花白的老保安還在，看到我點了點頭。
"家長好，有什么事？"
"我來領一個孩子的面試報告，溫朵朵。"
他查了查記錄，指了指一樓的行政辦公室。
我走到行政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開門的是昨天那個戴眼鏡的年輕女老師，胸牌上寫著"林小曼"。
她看到我，表情有點微妙。嘴巴張了張，像是想說什么，但最終只是側身讓我進去。
"那個，溫朵朵家長是吧？"她翻找了一下桌上的文件夾，抽出一份報告遞給我，"這是面試綜合測評報告。"
我接過來一頁一頁翻。
報告上寫得很詳細，每一項都有評分。認知能力：未達標。語言表達：未達標。社交行為：未達標。精細動作：未達標。總評：建議進一步到專業醫療機構做發育評估。
每一項都是"未達標"。
我在面試現場看著朵朵正確地認出了所有顏色，數清了積木，說出了五種動物的名字。這份報告上寫的完全是另一個孩子。
"林老師。"我抬頭看著她，"昨天的面試我全程在場。朵朵的顏色認知是滿分通過的，這份報告上寫的是未達標。這是怎么回事？"
林小曼的手指無意識地去摸墻上貼著的兒童畫的邊角，把一張歪了的畫紙扶正。她沒有看我。
"報告是按照標準流程出的，每個評分都有老師簽字。"
"哪個老師簽的？"
"上面有簽名。"
我翻到最后一頁。簽名欄里簽著三個名字，第一個就是"錢麗芳"。
"你簽了嗎？"我問林小曼。
她的手從畫紙上縮回來，低下頭。
"簽了。"她的聲音很小，"三個考官都簽了。"
"林老師，你當時也在場。朵朵的表現你是親眼看到的，你簽字的時候，上面的評分和你看到的一樣嗎？"
林小曼的嘴唇動了一下。她往門口看了一眼，然后快速地低聲說了一句："溫女士，報告這個事，我沒辦法多說。你如果有疑問，可以去找園長。"
她的語氣、她的眼神、她下意識回頭看門口的那個動作，什么都說明了。
我把報告折好放進包里。
"謝謝林老師。"
我走出行政辦公室，站在走廊里。走廊墻上掛著一排照片，都是星辰***歷屆畢業生的合影，每張照片下面寫著年份。最早的一張是六年前，那時候***剛創辦。照片里的孩子們笑得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