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帶過我們一個學期就被調走的那位。他現在在隔壁學校教書。
高一那個學期，趙遠舟是唯一一個當面說我“比蘇錦瑤強得多”的老師。
后來他被調走了。走之前給我留了手機號，說：“有事找我。”
我當時以為是客氣話。
現在，我要試試這個號碼還能不能打通。
“喂？”
通了。
“趙老師，我是沈聽晚。”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聽晚？衡陽一中那個沈聽晚？”
“是我。”
“好久沒聯系了，怎么了？”
“趙老師，我有件事想請您幫忙。”
“你說。”
“瀚海大學的拔尖人才選拔計劃，報名需要學科教師的推薦信。您還愿意做我的推薦人嗎？”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等等。”趙遠舟說，“這個項目我知道。但推薦信需要你現在的任課老師或者班主任簽——”
“要求上寫的是班主任或學科教師，沒有限定必須是現任。”
“......你為什么不找陳芳華？”
我沒回答。
趙遠舟嘆了口氣：“聽晚，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趙老師，我現在不方便細說。您只需要告訴我，愿不愿意。”
“當然愿意。”趙遠舟沒猶豫，“你把材料發給我，我來寫。”
“謝謝。”
“聽晚，”趙遠舟叫住我，“你是我教過的學生里最聰明的一個。高一那次期末考，我親自批的你的數學卷子，149分，全市第一。后來陳芳華把我調走，我一直覺得里面有蹊蹺。”
我握著手機，嗓子發緊。
“趙老師，等這件事結束了，我會告訴您所有的事。”
掛斷電話，我開始準備報名材料。
個人陳述，寫了整整一夜。
學術成果，就是那篇論文。
成績證明......
我愣住了。
成績證明需要學校教務處蓋章。而教務處出具的成績單上，我的分數是658。
用這個分數報拔尖人才計劃，一看就不夠格。入圍線往年都在700分以上。
但如果我拿不出成績證明，材料就不完整。
我給顧北辰發了一條消息：“顧教授，關于成績證明，我有些特殊情況，能否電話詳談？”
十分鐘后，手機響了。
“沈聽晚同學，我是顧北辰。”聲音很溫和，帶著中年學者特有的沉穩，“你說的特殊情況是什么？”
“我的校內成績單可能不能反映我的真實水平。”
“能說得具體一些嗎？”
我斟酌了一下措辭：“我有理由相信，學校提供的成績數據被人為篡改過。”
電話那頭停頓了三秒。
“這是很嚴重的指控。”
“我知道。”
“你有證據嗎？”
“我看到過原始評分表，但沒來得及拍照。”
“那......”
“顧教授，我不指望您現在就相信我。”我說，“但我想問，如果成績證明這一項暫時無法提供，我能不能先用論文和推薦信提交申請，成績證明后補？”
顧北辰沉吟了一會兒：“按規定不行。但你的論文確實讓我很意外。這樣，我去和招生辦溝通一下，看能不能特殊處理。你先把其他材料發過來。”
“好。謝謝您。”
“沈聽晚。”
“嗯？”
“如果你說的是真的——你的成績確實被篡改過——這件事遠不只是你一個人的問題。”
“我知道。”
“那就更要小心。”顧北辰說，“在有確鑿證據之前，不要打草驚蛇。”
掛斷電話，我把準備好的材料通過論壇私信發給了顧北辰。
然后關掉電腦。
距離報名截止還有20天。
距離高考還有46天。
接下來的日子，我必須裝作什么都不知道。
繼續坐在最后一排。
繼續考658分。
繼續看著蘇錦瑤接受所有人的掌聲。
第二天上午，第三節課間，蘇錦瑤走到我桌前。
“聽晚，借一下你的數學筆記唄。”
她笑著，手已經伸向我桌上的筆記本。
三年來，她每次月考前都會來借我的筆記。抄完之后還給我，然后考出“比我高幾十分”的成績。
我把筆記本遞過去：“用完放我桌上就行。”
“謝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