摔東西。
她翻到最后一頁，在簽名欄寫下自己的名字。字跡工整，一筆一畫。
筆放回桌上。
趙蘭芳的臉上露出一種掩飾不住的得意。她轉頭對旁邊的二嬸說："看看，多干脆。我就說嘛，若晴這人雖然沒什么本事，但還算識趣。"
林若晴站起來。
她伸手把左手無名指上的婚戒旋了下來。
戒指擱在桌面上，在燈光底下微微發亮。
她拿出手機，走到陽臺玻璃門旁邊。
這才有了開頭那通電話。
第二天早上八點，林若晴拎著一只行李箱走出了周家小區的大門。
箱子是她嫁過來之前就有的，淺灰色，拉鏈旁邊貼了一片膠帶補過的裂口。五年前拖進這個家，五年后拖出來，箱子還是那個箱子。
她在路邊站了三分鐘，等到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河西街金桂小區。"
那是一間四十平的老房子，她爸媽留給她的。之前一直空著，現在成了她唯一能去的地方。
手機震了一下。
周家的親戚群里，趙蘭芳發了一條語音。林若晴沒點開，但群里很快刷出了好幾條回復。
"該放手就放手，對雙方都好。"
"毅然條件好，再找一個不難。"
"若晴也是，趁年輕重新開始嘛。"
沒有一個人問她去了哪里。
出租車停在金桂小區門口的時候，一個女人從路邊沖過來，一把拽開了車門。
陳佳染著一頭栗色短發，穿著運動衛衣和拖鞋，臉上寫著三個字：氣炸了。
"林若晴！"
"你小聲點。"
"我小聲個屁！"陳佳把她的行李箱從后備廂拽出來，"昨晚你發完消息我就沒睡著。你跟我說說，他周毅然憑什么？當著一桌親戚的面逼你簽字？他什么東西？"
"簽了就簽了。"
"你怎么就不生氣呢？"陳佳跟著她走進樓道，聲音在樓梯間回蕩，"五年！你給他當牛做馬五年！**過生日是你操辦的，他公司年會的禮品清單是你幫忙理的，他那個破辦公室的裝修方案都是你畫的圖。他說你沒貢獻？"
林若晴打**門。屋里有一股長時間沒人住的霉味，她走到窗戶前推開了一扇。
"佳佳。"她回過頭，"幫我去樓下超市買兩卷垃圾袋。"
"你。"陳佳指著她，手指抖了兩下，"你真是。"
她轉身下了樓，噔噔噔跺著臺階，整棟樓都在響。
林若晴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客廳里，把行李箱靠墻放好。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一個陌生號碼。
她接起來。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輕，很客氣："林總，上季度的品牌年度報告已經整理好了，什么時候方便給您送過去？"
林若晴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陳佳還沒上來。
"放到公司，我這兩天過來看。"
"好的，林總。"
她掛斷電話，把通話記錄**。
樓下陳佳的聲音遠遠傳上來："垃圾袋買了，還給你買了面包和牛奶，你早飯肯定又沒吃。"
林若晴把手機放進口袋。
臉上沒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過了三天，林若晴回周家拿剩下的東西。
衣柜里還有幾件換季的衣服，書房抽屜里有一本她以前的筆記本，陽臺的花架上有兩盆她養了三年的綠蘿。
趙蘭芳不在家。保姆說老**打牌去了。
林若晴開鎖進門，徑直走向臥室。
衣柜已經被清理過了。她那半邊的位置空了出來，掛上了幾件新的連衣裙，吊牌還沒摘。
不是她的尺碼。
她沒有多看，拿了自己剩下的三件毛衣和一條圍巾，裝進袋子里。
走到書房的時候，門開著。
周毅然的筆記本電腦亮著，屏幕上是一份演示文稿的封面頁。
她只看了一眼就認出來了。
那是去年年底她幫周毅然做的客戶展示方案。公司要跟一個大客戶談續約，周毅然愁了三天沒思路，是她連著兩個通宵畫出來的整套視覺方案。
方案封面上的署名被改過了。
原來是"策劃：周毅然團隊"，現在多了一行小字——"視覺設計顧問：蘇婉"。
林若晴站在書桌前看了五秒鐘。
客廳方向傳來開門聲。
周毅然進來了，身后跟著一個女人。
蘇婉穿著一條杏色的及膝裙，長頭發散在肩上，笑盈盈的。她手里提著一只紙袋，里面是兩杯外帶咖啡。
"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