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意。
“姐，你就懂事一點，為家里做貢獻唄。”
“反正你讀書也沒什么出息，不如進廠打工賺錢養(yǎng)家。”
“等我以后賺了大錢，肯定忘不了你，到時候給你買大房子住，好好報答你。”
她晃了晃手里的新手機，屏幕亮著，是她剛發(fā)的朋友圈。
配的是我碎了一地的通知書照片，文案寫著：
姐姐太可憐啦，沒書讀了，以后只能進廠打工啦！希望姐姐能好好努力！
下面已經(jīng)有好幾個她的閨蜜評論，都在說她太善良，還惦記著姐姐。
我垂著眼，看著滿地的紙屑和爛行李箱，指尖捏了捏貼身帆布包的內(nèi)層。
“我去打工，給妹妹湊學(xué)費？那她呢？”
2
我這話剛落音，母親臉上的笑容瞬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眉峰擰成了結(jié)，聲音里壓著藏不住的怒意：
“我說你這丫頭，怎么越大越不曉事了？當(dāng)姐姐的，讓著點妹妹不是天經(jīng)地義？”
“知月苦巴巴熬了一年，拼了命考上大學(xué)，還不該好好置辦開學(xué)要用的東西？”
“你居然讓她出去打工，這種話也虧你說得出來！”
“就是嘛，姐。”
馬上接過了話頭，語氣里透著撒嬌般的埋怨。
“我這整整一年不是練功就是集訓(xùn)，骨頭都快散架了，總算熬出來了，當(dāng)然要歇歇氣。”
“你自己沒出息，可別拖我后腿呀。”
“反正你這輩子也就這樣了，早點打工和晚點又有什么兩樣？”
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我在心底扯出個自嘲的笑，只覺得無比諷刺。
這樣的場景，我經(jīng)歷過太多次了。
小學(xué)的時候我考了雙百分，是全校唯一全科滿分的學(xué)生。
學(xué)校發(fā)的金獎狀被我媽拿過去，給林知月折了紙飛機：
“你是姐姐，就要讓著妹妹。**考八十分，她都不高興你也不要高興了，懂事點”。
初中的時候我拿了省數(shù)學(xué)競賽一等獎，獎金一萬塊。
我小心翼翼存著，想攢下來當(dāng)自己的學(xué)費和生活費。
可獎金還沒捂熱，就被我爸搶走，給林知月報了她心心念念的芭蕾舞班：
“**嬌弱，學(xué)舞蹈養(yǎng)氣質(zhì)，咱們都是一家人，你的就是妹妹的，錢給她花應(yīng)該的”。
高中的時候我拿到了清北的保送名額，林知月坐在地上哭了一下午。
說我有的她也要有，揚言要是我去讀名校，她就不活了。
我爸媽就逼著我放棄保送：
“**心理素質(zhì)差，你考不上還能復(fù)讀，她要是考不上就要死要活的，你懂事點”。
我那時候真的蠢，真的讓了。
我以為只要我夠懂事，夠聽話，他們遲早能看見我的好。
直到上個月，我故意試探他們，說我可能考了個二本，我媽當(dāng)時就翻了個白眼：
“考不上正好，早點出去打工，踏踏實實賺錢供**讀書”。
那時候我就知道，我的人生對他們而言，一文不值。
見我半天沒說話，我爸不耐煩地巴掌揚起來就要落在我臉上：
“聾了？跟你說話呢！”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開他的巴掌。
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聽不出任何情緒：
“好，我去。”
聽到我答應(yīng)，我爸的臉色好看了點。
我媽也笑了，把剪刀扔在茶幾上，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這才是我的好女兒，等**以后出息了，肯定不會忘了你的。”
林知月也松了口氣，蹦蹦跳跳地回了自己的房間。
她的房間在向陽的主臥，有獨立的衣帽間和大書桌，是家里最精致、最溫暖的房間。
而我的房間，是陽臺隔出來的小儲物間。
不足十平米，狹**仄，夏天熱得像蒸籠，冬天冷得像冰窖。
十八年以來，我就一直蜷縮在這個小小的角落，度過了我的整個青春。
我剛坐下，便聽見客廳里傳來林知月撒嬌的聲音。
“媽，我的同學(xué)們藝考結(jié)束全都買全家桶了，你再給我買個全家桶唄，好不好嘛~”
我媽寵溺的聲音傳來：
“買買買！明天就去給你買最好的。”
“真的嗎？謝謝媽媽！”
林知月歡呼一聲，接著像是想起什么，語氣變得猶豫。
“可是……這些東西加起來要不少錢吧？家里會不會有壓力？”
“你這孩子，就是貼心，還知道為家里考慮。”
我**聲音更溫柔了。
“放心吧，讓你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