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
我**眼睛看屏幕。
“不回。你這個地方又寫偏了。”
他那時會笑。
很輕，像從一場大病里喘過一口氣。
“你怎么這么會抓錯。”
“抓錯比寫錯容易。”
“那你以后一直抓我的錯，好不好？”
我隨手拿紅筆在他論文頁邊寫了一句：結論先別飛，證據跟上。
他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很久，突然說：“你要是我的審稿人，我可能會被罵死。”
“那你還投不投？”
“投。”
他抬頭看我，眼睛亮得驚人。
“你讓我投，我就投。”
那篇論文最后中了。
接收郵件來的那天，他沖進我辦公室，連門都沒敲，抱住我轉了一圈。
整個走廊都是他的聲音。
“沈知微，我中了！”
我被他勒得喘不上氣，手里的水杯灑了一半，白大褂濕了**。
他卻不管，低頭把額頭抵在我肩上。
“我差點以為，我這輩子都走不下去了。”
那是他第一次抱我。
也是我第一次清楚地覺得，我們之間的親密不只是喜歡，還有一起從泥里爬出來的命。
電腦右下角彈出一條會議提醒。
十點組會。
我回過神，把舊文件夾關掉，打開今天要用的PPT。
組會結束時，學生問我一個模型邊界的問題。
我剛講到一半，手機震了一下。
是陳予白發來的消息。
“下午三點，A樓小會議室，新項目內部討論，你方便過來嗎？”
我看了眼日程。
下午三點，我要和研究生開預答辯。
我回：“三點有會，四點半可以。”
那邊隔了幾分鐘。
“那我先讓他們討論，回頭把紀要發你。”
我盯著這句話。
以往這種項目啟動會，他都會先問我的時間。
有一次院里臨時安排，他甚至當著副院長的面說：“沈知微不在，這個會開不了。她不聽第一遍，后面我講三遍都補不回來。”
我那時坐在他旁邊，忍不住在會議記錄上寫了一行：少夸張。
他偏頭看見，低低笑了一聲，把我的筆抽走，在下面補了一句：事實。
下午四點四十，我從預答辯教室出來，趕到A樓。
小會議室門半掩著，里面已經散會，只剩幾個學生在收電腦。
見到我，其中一個學生立刻站起來。
“沈老師，陳老師剛走，他說紀要晚上發您。”
我點頭。
桌上還留著幾張草稿紙，最上面那張寫著新項目的名字。
《復雜系統下的自適應決策模型》。
我拿起來看了一眼，眉心微微一緊。
這個方向，和我去年擱置的那套基礎模型高度相關。
門口傳來腳步聲。
陳予白折回來，看到我手里的草稿，停了一下。
“你來了？”
“剛結束。”
我把草稿放回桌上。
“這個項目為什么沒提前和我說？”
他走進來，拿起自己的電腦包。
“還只是初步想法，沒定。”
“核心框架用了*-17模型的變體？”
他扣包扣的動作慢了一點。
“只是借了一點思路。”
*-17是我去年做了一半的基礎模型，因為經費和人手暫時停下，一直存在我們的共享庫里。
他知道那是我想獨立推進的方向。
陳予白看著我，語氣放緩。
“知微，你別緊張。這個項目目前還很粗，我也沒打算直接拿你的東西。”
“我不是緊張。”
我拿起那張草稿，指給他看。
“這里的狀態轉移條件，你們如果沿用*-17，后面驗證會卡住。因為它原本適配的是低噪聲系統，你這個場景噪聲太高。”
他揉了揉眉心。
“你看，問題就在這。”
我抬頭。
他像是累了一天，聲音里帶著一點壓不住的煩。
“我剛有個想法，你第一反應永遠是哪里會卡，哪里不對，哪里要重做。”
會議室外，兩個還沒走遠的學生腳步一頓。
我指尖壓著草稿紙，紙面很薄，被我按出一道折線。
陳予白像意識到語氣重了，低聲補了一句：“我不是怪你。只是有時候，想先往前走走。”
我把草稿放回桌上。
“可以。”
他看著我，似乎在等我繼續說。
我卻沒有再講模型，也沒有再講風險。
我只是把自己的包拿起來。
“紀要不用發我了。等你們有正式版本，我再看。”
走出會議室時，我聽見身后學生小聲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