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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少？”
“少。”
他說話頓住。
我看著他，把聲音放得很平。
“顧先生，不用拿這種眼神看我。我窮，我認。我想借顧家的局往上走，我也認。但我今晚已經在顧老爺子面前改了稱呼，坐了顧家主桌，被許今禾看見，被顧延津聽見。五百萬買斷不了這些后果。”
顧承硯似乎被我坦白得有些發怔。
他大概見過太多欲拒還迎，沒見過我這種連遮羞布都懶得鋪的人。
門外傳來管家的聲音。
“少爺，老先生請沈小姐過去。”
顧承硯回頭。
“現在？”
“是，律師也到了。”
我的心口微微一跳。
顧承硯看了我一眼，忽然伸手拿起茶幾上的戒指。
我以為他要收回。
他卻扣住我的手，把戒指重新推回我的無名指。
這一次，他推得很慢，戒圈擦過發紅的指節，帶來一點尖銳的疼。
“沈棠，既然你這么會算，就算清楚一點。”
他低頭，聲音貼著我的耳側。
“顧家的桌子，不是坐上去就能吃飯的。”
我抬眼看他。
“我知道。”
他冷笑。
“你最好真的知道。”
管家帶我去二樓書房。
顧承硯沒有跟上來。
書房里，顧老爺子坐在窗邊，身上披著深灰色羊絨毯。旁邊站著顧家的私人律師，桌上放著一份臨時記錄文件。
顧老爺子看見我，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
我坐下時，背挺得很直。
顧老爺子沒有繞彎。
“今晚那句話，是承硯教你說的？”
我停了兩秒。
“不是。”
律師抬頭看我。
顧老爺子的眼神沒變。
“那是誰教你的？”
“沒人教。”
“你知道那句話會帶來什么？”
我看著桌上那份文件。
紙頁左上角有顧家法務的標記，應該是宴會結束后臨時擬出來的關系備忘。
我說：“知道一部分。”
“哪一部分？”
“顧承硯需要穩定婚約。顧家需要一個足夠公開、足夠被您認可、又能經得起律師詢問的關系。今晚我當眾說出口，顧先生沒有否認，您也沒有否認。”
顧老爺子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他不笑的時候，和顧承硯有幾分像，只是更沉，也更讓人不敢動歪心思。
“你在老宅整理文件時，看過遺囑？”
我指尖蜷了一下，又松開。
“看過。”
律師臉色微變。
顧老爺子抬手，止住他要說的話。
“為什么不裝沒看過？”
我垂眼，視線落在戒指上。
戒指有些大，燈下鉆面亮得刺眼。
“我今晚裝過頭了，再裝，會露怯。”
顧老爺子看了我很久，忽然笑了一聲。
很輕。
“你比承硯穩。”
這句話落下來，我沒有接。
顧老爺子又問：“你想要什么？”
我原本準備了很多回答。
錢、身份、協議、債務清償、父親后續治療安排。
可真正坐在他面前時，我忽然想起剛才顧承硯那句“你窮成這樣”。
那句話并不稀奇。
這些年我聽過太多。
但從他嘴里說出來，刺得尤其深。
或許因為他剛才在宴會廳里，也曾當著所有人的面握住我的手，讓我短暫以為自己真的被體面地帶到燈下。
我抬起頭。
“我要一個不會被顧承硯一句話收回的位置。”
顧老爺子眼神動了動。
律師手里的筆停住。
我繼續說：“如果顧家需要我配合這場婚約，我可以配合。但顧家要寫清楚，我不是臨時演員，不是可以隨時被掃出門的丑聞，也不是替任何人擋舊情的影子。”
最后半句話說出口時，我喉嚨有些緊。
我忍住了。
顧老爺子沒有立刻答應。
他只看向律師。
“明天開始，讓沈棠繼續來老宅。”
律師低聲應下。
顧老爺子又看我。
“你先回去。承硯那里，我會讓他學會怎么跟自己的未婚妻說話。”
我走出書房時，顧承硯站在走廊盡頭。
他靠著墻，手里夾著煙，沒有點燃。
我不知道他聽見了多少。
他看著我走近，視線從我的臉落到戒指上。
“滿意了？”
我停在他面前。
“還早。”
顧承硯笑了一下，眼底卻沒笑意。
“沈棠，你胃口真大。”
我低頭整理了一下被戒指硌紅的手指。
“顧先生今晚才知道嗎？”
3
第二天早上八點，我照常進顧家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