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邊身子不太靈便，眼神卻依舊沉。他坐在那里，整個(gè)顧家的笑聲都收了分寸。
顧承硯帶著我過去。
他跪下半身，替老爺子整理蓋在膝上的薄毯。
“爺爺，生日快樂。”
顧懷章看他一眼，又把視線落到我臉上。
“這位是？”
周圍有很輕的吸氣聲。
顧承硯握著我的手微微收緊。
他還沒開口，我先往前半步，把那枚戒指露在燈下，彎腰時(shí)聲音不大，剛好夠主桌聽見。
“爺爺，我叫沈棠。”
顧承硯的手指猛地一僵。
我停了半息，接著說：“承硯說，等您身體好一點(diǎn)，我們就去領(lǐng)證。”
主桌靜得連杯底碰上桌面的聲音都突兀。
顧承硯側(cè)過臉看我。
他臉上還帶著笑，眼神卻像一把剛***的刀。
我沒有避。
顧老爺子的目光從我臉上移到戒指，又移到顧承硯臉上。
“承硯。”
顧承硯喉結(jié)動了一下。
所有人都在等他否認(rèn)。
他當(dāng)然可以否認(rèn)。
他說一句“她誤會了”，我今晚就會從顧家壽宴里滾出去，變成一個(gè)妄想攀高枝的笑話。
但他不能。
顧延津就坐在斜對面，手里端著酒杯，唇邊已經(jīng)露了笑。
顧延津是顧家旁支里最得勢的一個(gè)，近半年一直盯著長安醫(yī)療的表決權(quán)。老爺子這份遺囑，顧承硯未必看過完整版本，但顧延津一定知道一些風(fēng)聲。
果然，顧延津慢慢放下杯子。
“承硯，這么大的喜事，怎么沒提前通知家里？”
顧承硯的手還握著我的。
他力氣大得讓我指骨發(fā)疼。
我沒有縮。
他盯了我兩秒，忽然低笑一聲，抬起我的手，低頭在戒指邊輕輕碰了一下。
“想給爺爺一個(gè)驚喜。”
他聲音懶散，親昵得像真的。
“沈棠臉皮薄，我本來還想過陣子再說。”
有人笑起來，氣氛慢慢回溫。
顧老爺子卻沒笑。
他看了我一會兒，問：“你在老宅做過文書整理？”
我點(diǎn)頭。
“是，顧老先生。”
“還叫顧老先生？”
這一句落下來，顧承硯的手又緊了一下。
我抬眼看向顧懷章。
他面色蒼白，手背上有長期輸液留下的**，眼底卻清醒得厲害。
我垂下眼，很輕地改口。
“爺爺。”
顧懷章終于點(diǎn)了下頭。
“坐吧。”
管家立刻讓人加椅子。
原本我被安排的位置在顧承硯身后，像一個(gè)隨時(shí)可以退場的陪襯。現(xiàn)在椅子被移到了他身邊，離主桌只有半步。
我坐下時(shí)，聽見身后兩個(gè)親戚壓低聲音。
“她就是老宅那個(gè)護(hù)理？”
“承硯怎么會跟她訂婚？”
“許家那位不是快回來了嗎？”
顧承硯把酒杯推到我手邊，笑意不變。
他靠近我，手臂搭在我的椅背上。
外人看，是親密。
只有我知道，他的指節(jié)抵著椅背，敲得很慢。
一下。
一下。
像在數(shù)我還能活多久。
宴會進(jìn)行到一半，外頭忽然有人通報(bào)。
“許小姐到了。”
滿廳聲音又低下去。
我抬頭，看見一個(gè)穿白裙的女人站在門口。
許今禾比照片上還漂亮，長發(fā)挽起，肩頸纖細(xì)，進(jìn)門時(shí)帶著剛從國外回來的人才有的松弛感。
她第一眼看向顧承硯。
第二眼，看向我手上的戒指。
顧承硯搭在椅背上的手終于停了。
許今禾笑了笑，走過來。
“顧爺爺，生日快樂。”
她送上禮物，又和幾個(gè)長輩寒暄，最后才把目光落到我身上。
“這位是？”
顧承硯沒說話。
我看著她，剛要開口，顧老爺子先出聲。
“承硯的未婚妻。”
許今禾臉上的笑停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卻足夠讓我看清她眼底浮起的冷意。
顧承硯也看清了。
他眼神沉下來，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酒。
我坐在他身邊，戒指在燈下松松地晃了一下。
顧承硯忽然伸手，按住了我的手背。
力道很重。
我側(cè)頭看他。
他唇邊還有笑，眼底卻沒有半點(diǎn)溫度。
“沈棠。”
這次他終于叫對了。
“今晚回去，我們好好聊。”
2
宴會結(jié)束后，顧承硯沒有讓我坐他來時(shí)那輛車。
他讓司機(jī)把車開走，自己拽著我進(jìn)了老宅后院的茶室。
門一關(guān)，外面的笑聲全被隔斷。
他松開手，力道大得我手腕上立刻浮出一圈紅。
“沈棠，誰給你的膽子？”
我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