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冷笑一聲，“抬起頭，看著我的眼睛，再說一遍。”
他慢慢抬起頭，眼神閃躲，嘴唇翕動了半天，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那個催債人發來的彩信。
我點開，一張張照片加載出來。
周浩的借條，手寫的，簽名和紅手印清晰可見。
還有一張銀行轉賬憑證。
收款人的名字，赫然是——周敏。
我的大姑姐。
那一瞬間，我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所有的憤怒、震驚、悲哀，最后都化為了一聲低低的、控制不住的笑。
“呵……”
我看著周浩，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投資？周浩，你真是我的好丈夫。你用我們共同的房子做抵押，偽造我的簽名，借了一百五十萬，就是為了‘投資’你姐姐？”
我的笑聲讓他徹底崩潰了。
他“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抱著我的腿，嚎啕大哭。
“婧婧，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是**的生意出了問題，敏敏求我，說不然他們家就要破產了。她說她只是周轉一下，很快就能還上的！”
“我本來想用我自己的積蓄，可我哪有那么多錢……我沒辦法，我真的沒辦法！”
“他們是我的家人啊！我不能見死不救啊！”
我靜靜地聽著他顛三倒四的哭訴，心里一片死寂。
家人？
周敏是他的家人，劉玉梅是他的家人。
那我呢？
我這個給他家當牛做馬三年，掏空了自己積蓄的妻子，又算什么？
一個可以隨意犧牲、隨意背叛的“外人”嗎？
“所以，”我輕輕地推開他，“為了你的‘家人’，你就偽造我的簽名，讓我背上一百五十萬的債？”
“我……我本來想等我投資賺了錢，就神不知鬼不覺地把窟窿補上的！我沒想到會失敗……”
“你拿什么投資？”
“就……就是一個朋友介紹的虛擬幣……他說能翻十倍……”
我閉上了眼。
腦殘。
徹頭徹尾的腦殘。
愚蠢，懦弱，還自作聰明。
這就是我愛了五年的男人。
“叮咚——叮咚——”
門鈴聲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周浩的哭聲戛然而止，他驚恐地看向門口，身體抖得像篩糠。
門外傳來一個粗暴的男聲。
“周浩！我知道你在里面！開門！再不開門我們就自己動手了！”
緊接著，是“砰砰砰”的巨大踹門聲。
周浩嚇得縮成一團，往沙發后面躲。
我看著他那副窩囊的樣子，最后一點情分也消失殆盡。
我走過去，打開了門。
門口站著三個男人，個個膀大腰圓，手臂上紋著**，一臉橫肉。
為首的那個，就是給我打電話的男人。
他看到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喲，弟妹。你老公欠的錢，你來還是我們來？”
05
“進來談吧。”
我側身讓開一條路，表情平靜得像是在邀請鄰居串門。
三個男人對視一眼，顯然也沒想到我是這個反應。
為首的黃牙男愣了愣，隨即扛著一桶紅色油漆就走了進來。
另外兩個跟在他身后，其中一個手里還拎著一根明晃晃的鋼管。
他們一進門，就看到了躲在沙發后面瑟瑟發抖的周浩。
“孫子！可算找著你了！”
黃牙男把油漆桶往地上一扔，就要沖過去抓人。
“站住。”
我冷冷地開口。
我的聲音不大，卻讓三個壯漢的腳步都停了下來。
他們回頭看我，眼神里帶著詫異和不屑。
“怎么？你想替他還？”黃牙男上下打量著我。
“我還不了。”我實話實說，“我沒錢。”
“沒錢？”他笑了，指了指這套房子，“沒錢就拿房子抵！****寫著的！”
“房子是夫妻共同財產，抵押合同上沒有我的簽名，只有他偽造的假簽名。這份合同，在法律上根本無效。你們就算拿了房子，也賣不出去。”
我的話，讓黃牙男的臉色沉了下來。
“***嚇唬誰呢？我們走的是我們的道！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我沒說不還錢。”我走到他們面前，直視著他的眼睛，“但我要看到合法的借貸合同，看到每一筆錢的流向。***的部分，法律不保護。你們要是想把事情鬧大，我不介意奉陪。”
“報警？”黃牙男像是聽到了*****，“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