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十二周年紀念日，我提前結束出差，拖著行李箱站在自家樓下，想給他一個驚喜。
樓上燈火通明，窗玻璃映出兩個人影。
我的丈夫顧霆深，正親手為一個女人披上他的外套。那個女人不是別人，是我親手養大的養妹，江采薇。
手機震動了。
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視頻：他們接吻了。時間戳顯示，三個月前我陪父親化療的那天晚上。
十二年的婚姻，我以為我們是相濡以沫的夫妻。我以為他是那個在我最落魄時給我一個家的男人。我以為那些深夜的擁抱、清晨的早安、每一個溫柔的眼神，都是真的。
我把行李箱留在樓下，拖著那條被蛋糕弄臟的裙子，獨自走進了雨里。
雨很大，大到我看不清路，也看不清那些年。
一個小時后，我會在一條從未走過的巷子里，撞見那輛黑色邁**。車里的老人會在咽下最后一口氣前，把一枚刻著“沈”字的戒指塞進我的掌心。
他不會知道，這個渾身濕透、狼狽至極的女人，將會在三個月后，以他唯一繼承人的身份，站上整個商業帝國的頂端。
而我的丈夫，會在那一天跪在我面前，紅著眼睛說：“蘇晚，我們重新開始。”
我會笑著告訴他：“顧霆深，我們的開始，在你選擇她的那一刻，就已經結束了?！?br>第一章 蛋糕
蛋糕是我在機場買的。
不是那種隨隨便便的便利店貨色，是我提前三天預訂的手工定制款。六寸，不大，剛好夠兩個人吃。奶油是低糖的，因為顧霆深不愛太甜的東西。上面寫著“十二周年”，字體用了淡金色。
我想過很多種打開方式。
也許他會像往年一樣，在門口等我，然后把我抱起來轉一圈。也許他會假裝忘記，然后突然從身后拿出一份禮物。也許他會在燭光里看著我說：“蘇晚，謝謝你陪了我十二年?！?br>每一種都很美好，每一種都讓我在飛機上忍不住彎起嘴角。
我提前一天結束出差，沒有告訴他。想給他一個驚喜。
出租車停在小區別門口，我左手拖著行李箱，右手拎著蛋糕，踩著高跟鞋走了進去。那天下了點小雨，不大，細細密密的，打在臉上涼絲絲的。我沒撐傘，想著反正馬上到家了。
電梯上行的時候，我對著電梯里的鏡子整理了一下頭發。出差三天，沒休息好，眼底有點青。我涂了點口紅，又把衣領理了理，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些。
十二周年，總要體面一點。
鑰匙**鎖孔的時候，我聽到里面有人在笑。
不是電視的聲音，是真的、活生生的笑聲。一個女人在笑，聲音清脆，帶著一點撒嬌的意味。然后是我的丈夫的聲音，低沉的，溫柔的，說了一句什么，我沒聽清。
我的動作頓了一下。
也許是他妹妹來了，也許是**媽。也許是什么親戚朋友。
我沒有多想，轉動了鑰匙。
門開了。
玄關的燈亮著，客廳的燈也亮著。我的眼睛從玄關看過去，穿過走廊，穿過客廳，然后停在了落地窗前。
窗玻璃上映出兩個人的影子。
一個女人靠在他的肩頭，身上披著他的灰色羊絨外套。她的臉埋在西裝里，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而我的丈夫——那個和我結婚十二年的男人，正伸出手，把外套的領子往上攏了攏，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什么珍貴的東西。
他幫她把頭發從外套里撥出來，指尖擦過她的耳廓。
那個動作，帶著一種讓人心里發堵的熟稔。
女人抬起頭，側臉被燈光照得很清楚。
是江采薇。
我的養妹。我爸媽收養的那個孩子。那個我親手帶大的女孩。那個穿著我的舊衣服長大、用我的舊課本上學、我幫她交學費、幫她找工作、幫她在這個城市站穩腳跟的女孩。
她靠在我丈夫肩頭，披著他的外套，笑得眉眼彎彎。
蛋糕從我手里滑了下去。
沒有聲音，因為地上鋪了地毯。它只是靜靜地側翻了，奶油蹭在地毯上，淡金色的“十二周年”字樣被壓成了一團模糊的**污漬。
我覺得惡心。
不是憤怒，不是悲傷，是那種從胃里翻涌上來的、實實在在的惡心感。像是有人把一只活生生的蟲子塞進了你的喉嚨，它在里面爬，拼命往上爬，你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