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很多，個人信息、學歷、健康證明、志愿服務經歷。
志愿服務經歷那一欄，我是空白的。
陸清晚十八年的人生里，除了使喚我哥，沒做過任何一件對別人有用的事。
我盯著那一欄發了會兒呆，最終在上面寫了四個字：愿意學習。
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傅時硯的消息。
「你在哪。」
連問號都沒有。
我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后回了一句：「和同學在外面，不用來接。」
三秒之后。
「幾點回來。」
「不確定，你別等我吃飯。」
這次他沒有再回。
但我知道他一定看了。
已讀的標識亮了很久。
我把報名表填完，塞進書包，又去超市買了一些簡單的生活用品，牙刷、毛巾、驅蚊水。
山區支教要帶的東西學校的通知里列了一頁紙。
推著購物車走到零食區的時候，習慣性地往貨架上掃了一眼。
傅時硯不吃甜食，但他喝一種特定的黑咖啡，只有這家超市有。
我每次來都會給他帶兩罐。
手已經伸出去了。
又收回來。
他不需要我買。
真千金回來之后，會有人替他打理這些事。
我推著車走過咖啡貨架，一罐都沒拿。
回到家已經晚上八點。
門口的燈亮著，客廳空無一人。
桌上放著一份外賣，旁邊壓了一張紙條。
"你不在就不做了。"
是傅時硯的字跡。方正、冷硬，跟他本人一樣。
我看著那行字，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以前傅時硯每天做晚飯，不是因為他想做，是因為外婆去世前交代他要照顧好我的飲食。
外婆去世半年了。
他還在做。
但不是心甘情愿。
我把外賣打開，是我最喜歡的那家店的酸辣粉，多加了一份牛肉丸。
他記得我愛吃什么。
也記得他有多討厭我。
這兩件事并不矛盾。
我正低頭吃粉，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傅時硯穿著睡衣站在樓梯口，頭發有些亂，像是剛從書桌前起來。
「回來了怎么不說一聲。」
「怕打擾你。」
他走下來，目光掃過桌上的外賣。
「以后別吃這些，我做。」
「不用了哥，你忙你的。」
他的腳步停在離我三步遠的地方。
「陸清晚。」
我抬頭。
他叫我全名的時候，通常意味著已經不耐煩了。
可他的表情不像不耐煩。
看不太懂。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
系統蹦出來一行字，紅得刺眼。
哥哥開始起疑了。他翻了你的房間，發現你把所有和他的合照都拆了下來。他覺得你在搞小動作，已經讓人提前調查你最近的行蹤。
我的筷子差點掉進碗里。
他翻我房間了？
我昨天晚上把所有和傅時硯的合照拆下來裝進箱子，本來打算丟掉。
沒想到他會去查。
「沒有啊，」我低頭繼續吃粉，盡量讓聲音顯得自然，「能有什么事。」
「你把照片都拆了。」
他果然看到了。
我嚼著牛肉丸，腦子飛速轉。
「覺得墻上太亂了，想換個風格。」
「換什么風格？」
「還沒想好。」
「嗯。」
他沒有再追問。
但走回樓梯的時候，他在第**臺階上停了一下。
跟昨天一模一樣的位置。
「你以前不是最喜歡那些照片。」
不是疑問句。
我沒接話。
他上樓了。
房門關上的聲音傳下來，悶悶的。
我放下筷子，突然沒了胃口。
以前最喜歡。
對，以前的陸清晚是全世界最纏人的妹妹。
每次和傅時硯拍了新照片，當天就要打印出來貼在墻上。
還逼著他站在照片墻前面跟她**。
他每次都是面無表情地配合，拍完轉身就走。
我以為他只是不愛笑。
現在才明白，那是在忍耐。
吃完飯洗了碗，我回到自己房間。
墻上空蕩蕩的，只剩下一排貼照片留下的膠痕。
箱子還放在床底下。
我蹲下來看了一眼，然后把箱子推到了更深的地方。
不拿出來了。
也不丟了。
萬一哪天他問起來，我就說還在"換風格"。
手機震了一下。
蘇言發來一條消息。
「陸清晚你是不是真的在考慮支教的事？我剛查了一下，那個貧困縣在距離這里一千八百公里以外的山溝溝里，信號都不一定有。你確定？」
我回了一個字：「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