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言蜜語背后的刀------------------------------------------——晚上十點四十三分。，空曠的開放式工區里，鍵盤敲擊聲顯得格外清脆。屏幕上的商業計劃書還有最后兩頁，她揉了揉酸澀的眼睛，端起早已涼透的咖啡抿了一口，苦味在舌尖化開，她卻覺得剛剛好。“還在忙？”，她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誰。，白襯衫的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線條流暢的手腕。他把紙袋放在她桌上，從里面端出一碗還冒著熱氣的紅棗銀耳湯，瓷勺輕輕攪動，發出細碎的聲響。“你一個女孩子加班到這么晚，我不放心。”他的聲音像三月的春風，不疾不徐，“順路買了你最愛喝的那家。”，金絲眼鏡后面是一雙含笑的眼睛，斯文、溫柔，怎么看都是讓人安心的模樣。“你怎么知道我在這兒？”她問，語氣里卻沒有質疑，反而帶著一絲被在意的甜。，修長的手指推了推眼鏡：“你下午跟我說今晚要趕方案，我就猜到你肯定沒吃晚飯。”。程嘉寧中午只吃了一個三明治，胃早就餓過了勁兒。她端起銀耳湯喝了一口，溫度剛好，甜而不膩，紅棗燉得軟糯，是她喜歡的那家店獨有的味道。“謝謝。”她說，嘴角不自覺地上揚。“跟我還客氣。”周臨淵笑著搖頭，目光落在她的電腦屏幕上，“方案做得怎么樣了？差不多了，還差最后兩頁的財務預測。我幫你看看？”他起身走到她身邊，微微彎腰，一只手自然地搭在她椅背上。，他身上有淡淡的雪松香水味，干凈而克制。程嘉寧心跳快了一拍，臉上卻不露聲色。交往一年多，她以為自己早該習慣了這種親近，可每次他靠近時，胸腔里那只小鹿還是會亂撞。
她把鼠標移到最后兩頁，周臨淵認真地看了一會兒，指著一處數據表格說：“這里的增長率可以再調高一點，顯得更有信心。投資人喜歡看向上的曲線。”
“會不會太樂觀了？”她有些猶豫。
“你的產品這么好，樂觀一點怎么了？”他語氣篤定，“我可是你最堅定的投資人。”
程嘉寧笑了。是啊，周臨淵不僅是她的男朋友，還是她這家初創公司的天使投資人兼合伙人。當初她剛從大廠辭職出來創業，所有人都說她不理智，只有他站出來說“我相信你”，拿出三百萬投了她的項目，還幫著對接資源、梳理商業模式。
這份情，她一直記在心里。
她按照他的建議修改了表格，又把整份方案從頭到尾過了一遍。周臨淵就坐在旁邊安靜地陪著，偶爾遞過來一顆糖或者一句恰到好處的夸獎。
“你比我們公司那些產品經理厲害多了。”他說。
“你又在哄我。”程嘉寧嘴上謙虛，心里卻忍不住高興。
其實她知道，自己的公司在周臨淵的整個投資版圖里不算什么。他背后是沈氏資本，管理著幾十個億的盤子，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來陪她加班，已經不是“在意”兩個字能概括的了。
她有時候會想，自己運氣真好，事業上遇到貴人，感情上遇到良人。
手機突然震了起來，屏幕上顯示“林妙妙”三個字。
程嘉寧抱歉地看了周臨淵一眼，接通電話。
“喂，你在哪？”林妙妙的聲音帶著酒氣，**嘈雜，像在酒吧。
“還在公司加班。”
“加班加班加班，你是工作狂嗎？”林妙妙大著舌頭，“我跟你說啊，我剛才看到周臨淵了，在……在哪來著……反正他身邊有個女的！”
程嘉寧下意識看了周臨淵一眼，他正低頭看手機，似乎沒聽到電話里的內容。
“你喝多了。”她壓低聲音，“臨淵在我這兒，幫我改方案呢。”
“啊？”林妙妙的語氣突然變得困惑，“那我看錯了吧……不過嘉寧，我跟你說認真的，你那個男朋友，我看著總覺得不太對勁。你別太傻，多留個心眼。”
“知道了知道了，你少喝點，早點回家。”
掛了電話，程嘉寧搖了搖頭。林妙妙什么都好，就是太愛操心，對周臨淵的“戒心”更是從第一天就開始了。她說周臨淵“好得不真實”，說一個人如果完美到沒有缺點，那一定是有問題的。
可戀愛中的女人，最聽不進去的就是這種話。
“妙妙的電話？”周臨淵抬起頭，神色如常。
“嗯，她說在酒吧看到你了，我說她看錯了。”
周臨淵笑了笑，眼神溫柔：“她是不是還在懷疑我？”
程嘉寧有些尷尬：“沒有，她就是……”
“沒關系。”他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讓她慢慢了解我，時間會證明一切的。”
這話說得坦蕩又真誠，程嘉寧反而覺得是自己多心了。
她把方案保存好，合上電腦，伸了個懶腰。周臨淵體貼地幫她把紙袋收拾好，又把外套遞過來：“走吧，我送你回家。”
兩人一起走出辦公樓，夜色里的街道空空蕩蕩，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周臨淵開著車，車里放著舒緩的爵士樂，程嘉寧靠在副駕駛上，困意漸漸涌上來。
“困了就睡會兒，到了我叫你。”他說著，把空調溫度調高了一點，又把自己的外套搭在她身上。
程嘉寧閉上眼睛，迷迷糊糊地想，林妙妙真的想太多了。
就在她快要睡著的時候，耳邊傳來手機消息的震動聲。聲音很近，不是她的手機，是周臨淵的。
她下意識睜開眼，偏頭看了一眼——
周臨淵的手機正放在中控臺上，屏幕亮了，一條新消息彈出來，發送人的備注赫然寫著“沈總”。
消息內容很短，只有一行字，但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每一個字：
**“沈總放心，合同她已經簽了，這家公司馬上就是您的了。”**
程嘉寧的血液在那一瞬間凝固了。
她猛地轉頭看向周臨淵，他還專注地看著前方的路，嘴角甚至還掛著那個溫柔的笑。
手機屏幕暗了下去，但那條消息已經像一根針，狠狠扎進了她的心臟。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聲音卻卡在喉嚨里，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合同她已經簽了。”
——“這家公司馬上就是您的了。”
每一個字她都認識，可拼在一起，為什么她就不認識了呢？
窗外街燈一盞一盞地掠過，光影在周臨淵臉上明明滅滅。他還是那張溫和無害的臉，可此刻看在程嘉寧眼里，卻陌生得像另一個人。
她攥緊了身上的外套——那件帶著雪松香水味的外套。
胃里突然翻涌起一陣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