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
以前我不是沒介意過。
只是每次一提，高思雅都會不高興。
“你能不能別這么小心眼？”
“我跟他認識二十年了。”
“你總亂想有意思么？”
后來，我就不說了。
因為每次爭執，最后低頭的人都是我。
可現在。
在我人生第一場個人畫展上。
她沒來。
卻跑去給別的男人當人體模特。
我坐在空蕩蕩的展廳里，忽然覺得特別可笑。
晚上十點多，我回了家。
門剛打開，就聽見浴室吹風機的聲音。
高思雅正穿著睡裙擦頭發，像什么事都沒發生一樣。
看見我，她隨口問了句：
“結束啦？”
我盯著她。
“為什么沒來？”
她動作頓了一下。
隨后皺眉。
“不是跟你說了么，成林今天畫室缺模特。”
“他狀態不好，我幫一下。”
她說得輕飄飄。
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小事。
我喉嚨發澀。
“所以我的畫展，不重要？”
高思雅把毛巾往沙發上一扔，明顯煩了。
“盧維剛，你至于么？”
“我就是去當模特，又不是去干嘛。”
“你一天到晚腦子里都想什么？”
我沒說話。
只是死死盯著她脖子上的顏料痕跡。
藍色的。
和柏成林慣用的那盒顏料顏色一模一樣。
胸口像被什么東西狠狠堵住。
我低聲問她：
“那我呢？”
高思雅一下炸了。
“你有完沒完？”
“你畫展又不是只有今天！”
“成林現在關鍵期，我幫他一下怎么了？”
她越說越不耐煩。
最后甚至直接抬手指著門口。
“能過就過，不過滾蛋！”
空氣瞬間安靜。
她說完后，自己也愣了一下。
大概是沒想到我會突然沉默。
以前每次吵架，我都會主動緩和。
可這次，我一句話都沒說。
我徑直走進畫室。
墻上掛滿了這些年我給她畫的畫像。
有她靠在沙發睡覺的樣子。
有她直播時偷吃零食的樣子。
還有去年生日，我熬通宵給她畫的那張側臉。
每一張，我都記得。
我站在那里看了幾秒。
隨后抬手，把第一幅畫直接扯了下來。
“刺啦——”
畫布裂開的聲音，在房間里格外刺耳。
高思雅臉色瞬間變了。
“盧維剛！你瘋了？”
她沖過來想攔我。
可我動作更快。
第二張。
第三張。
一張接一張。
碎紙掉了一地。
高思雅終于急了，伸手死死拽住我胳膊。
“你有病吧！”
我低頭看著她。
忽然覺得很陌生。
以前那個讓我熬夜排隊買蛋糕都心甘情愿的人。
現在站在我面前，我卻一點都不想再哄了。
我慢慢掰開她的手。
聲音冷得連自己都陌生。
“拿**的東西。”
“出去。”
02
高思雅站在客廳里，臉色難看。
地上散著被我撕碎的畫。
空氣里全是紙張和顏料混在一起的味道。
她盯著我，胸口起伏得厲害。
“你真要趕我走？”
我沒接話。
只是彎腰，把她放在鞋柜旁的行李箱拎出來，扔到門口。
動作不重。
可高思雅眼神一下變了。
她大概終于意識到，我不是鬧脾氣。
以前每次吵架，我都會主動低頭。
有時候她半夜一句“胃不舒服”，我就能冒著雨跑幾條街買藥。
她直播缺設備，我眼都不眨直接付款。
連她隨口提過一句喜歡的包，我都記在備忘錄里。
她習慣了我讓著她。
所以她從沒想過，我會真的讓她走。
高思雅咬了咬牙。
“行。”
“你別后悔。”
她拖著箱子往外走，高跟鞋踩得很重。
門“砰”地一聲關上。
整個屋子瞬間安靜。
我站在原地，低頭看著滿地碎畫，手指還有點發抖。
不是舍不得。
是氣得發麻。
那天晚上，我一夜沒睡。
天快亮時，我把家里屬于高思雅的東西全部整理出來。
化妝品、衣服、直播設備、她喜歡抱著睡覺的兔子玩偶。
連廚房里她專門買的杯子，我都裝進了箱子。
打包的時候，我翻到一張拍立得。
是去年她生日那天。
她摟著我脖子，笑得特別開心。
照片背面還有一行字。
“盧維剛，你得一直對我好。”
我盯了幾秒，直接丟進垃圾桶。
上午十點，我聯系同城快遞，把東西全寄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