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外面的員工全低著頭。
沒人敢和我對視。
我回辦公室的時候，研發(fā)部幾個老員工已經(jīng)聽到消息了。
“鄭總，您真要走？”
“公司瘋了嗎？”
“您走了項目怎么辦？”
我扯了下嘴角，把工牌摘下來放桌上。
“地球離了誰都轉(zhuǎn)?！?br>嘴上這么說。
可他們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因為所有人都清楚。
現(xiàn)在朱氏最賺錢的產(chǎn)品線，從底層架構(gòu)到核心算法，全是我一點點做起來的。
下午五點。
行政部的小姑娘敲門進來。
她年紀不大，說話總小心翼翼。
“鄭總，這個……剛到的文件?！?br>她把牛皮紙袋遞給我。
我隨手拆開。
下一秒，動作停住了。
里面是一份專利批復(fù)書。
去年申請的核心技術(shù)專利，通過了。
而專利權(quán)人那一欄。
寫著我的名字。
我盯著那行字，忽然笑了。
笑得胸口發(fā)悶。
當年項目立項時，朱亞娣為了壓縮成本，沒有走公司研發(fā)歸屬流程。
她那時候還跟我說。
“夫妻之間，沒必要分那么清?！?br>結(jié)果現(xiàn)在。
這句話成了最響的一巴掌。
我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
忽然覺得，這六年像場笑話。
晚上九點，我開始收拾辦公室。
柜子里堆滿了項目資料。
還有我和朱亞娣以前的合照。
那時候公司剛起步，她陪我在車間熬夜，困得趴在桌上睡覺。
我曾以為，我們會一直走下去。
可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
她越來越像一個高高在上的管理者。
而我，在她眼里，只剩下“技術(shù)”兩個字。
門忽然被推開。
高跟鞋聲音停在門口。
我沒抬頭，都知道是誰。
朱亞娣站在那里，臉色很冷。
“你非要把事情鬧得這么難看？”
我拉開抽屜，把最后一份文件放進去。
“難看的是你。”
她呼吸一滯。
“鄭建衛(wèi)，你現(xiàn)在是在跟我賭氣？”
我抬頭看她。
“你覺得，我像在賭氣？”
辦公室燈光很亮。
亮得我能清楚看見她眼里的煩躁。
還有一絲從沒出現(xiàn)過的慌亂。
她抿緊嘴唇。
大概終于意識到。
這次，我不是鬧情緒。
而是真的要走。
沉默持續(xù)了幾秒。
她忽然放緩語氣。
“副總裁的位置，以后還有機會?！?br>我直接笑出了聲。
“**次了，朱亞娣?！?br>“你是不是覺得，我永遠都會站在原地等你點頭？”
她臉色一下白了。
結(jié)婚六年。
這是我第一次，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
也是她第一次發(fā)現(xiàn)。
原來那個一直包容她、遷就她的人。
已經(jīng)被她親手耗光了。
02
我正式離開朱氏那天，研發(fā)部不少人都站在門口。
沒人說話。
氣氛壓得厲害。
跟了我五年的測試主管老陳，嘴唇動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
“鄭總，真不留下了？”
我把最后一個紙箱扣好。
“人挪活。”
老陳眼圈有點紅。
“可項目怎么辦？”
我看了他一眼。
“該交接的，我已經(jīng)交了?！?br>這句話，我說得很平靜。
可辦公室里幾個核心員工，表情全變了。
因為他們都知道。
我交出去的，只是文檔。
真正的核心調(diào)校參數(shù)、材料配比、設(shè)備誤差補償，根本不是幾份文件能講清的。
這些東西，是我七年里一點點磨出來的。
很多時候，差零點幾個數(shù)值，整條產(chǎn)線都會報廢。
周伯云以為搶走項目，就能順手接過成果。
他太天真了。
我抱著箱子下樓時，電梯門剛打開，迎面碰上朱亞娣。
她明顯剛開完會，眉心還擰著。
旁邊幾個高管看見我，立刻閉嘴。
空氣有點僵。
朱亞娣掃了眼我手里的箱子。
“非走不可？”
我淡淡看著她。
“離職手續(xù)不是你批的嗎？”
她臉色沉了沉。
“你現(xiàn)在說話，一定要這么帶刺？”
我忽然有點想笑。
以前她一句冷臉，我能琢磨半天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錯了。
現(xiàn)在再聽這些，只覺得累。
電梯門緩緩合上。
最后一眼，我看見周伯云從走廊另一頭快步過來。
他喊了聲“亞娣”。
語氣熟稔得刺耳。
而朱亞娣，居然下意識朝他那邊看了過去。
我收回目光。
胸口那點最后的情緒，也徹底散了。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