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件拿出來，扔進垃圾袋。
然后，我去了市里最大的商場。
我給自己買了一件羊絨大衣，一條真絲圍巾，一雙牛皮短靴。
穿著新衣服站在鏡子前，我感覺那個被生活壓得喘不過氣的許慧珍，終于直起了腰。
付完款，我給周浩打了個電話。
“小浩，媽昨天收拾東西，找到一本你小時候的相冊，忘在你們那兒了。那相冊有些年頭了，媽想拿回來收好。”
周浩一口答應(yīng)：“行啊媽，你什么時候過來？我跟莉莉都在上班。”
“就現(xiàn)在吧，你們把鑰匙放在門口鞋柜里就行，我拿了東西就走，不打擾你們。”
“好，那你自己小心點。”
掛了電話，我打車，直奔他們的新家。
房子很大，三室兩廳，陽光充足。
墻上掛著他們巨大的婚紗照，李莉依偎在周浩懷里，笑得甜蜜。
我沒多看一眼。
我的目標很明確，臥室，保險柜。
李莉說，合同在保險柜里。
我走進主臥，房間布置得很溫馨。
床頭柜上，還放著我給他們求來的平安符。
我自嘲地笑了笑，直接走到衣柜前。
保險柜藏在衣柜最下面，被幾件衣服蓋著。
密碼。
我深吸一口氣，伸出手，按下了周浩的生日。
保險柜“嘀”的一聲，開了。
我的兒子，真是孝順。
連這種地方的密碼，都用我的受難日。
保險柜里東西不多。
幾疊現(xiàn)金，一些金銀首飾，還有兩個牛皮紙文件袋。
我打開第一個。
里面是一份《婚前財產(chǎn)協(xié)議》。
簽協(xié)議的人，是周浩和李莉。
內(nèi)容很簡單，約定周浩名下這套價值280萬的房產(chǎn)，為夫妻共同財產(chǎn)。
如果離婚，李莉分走一半。
落款日期，是在我買房的前一天。
我的心，又冷了幾分。
原來，他們早就防著我了。
我拿出手機，把這份協(xié)議的每一頁，都清清楚楚地拍了下來。
然后，我打開了第二個文件袋。
這里面，就是李莉口中的那份“合同”了。
標題是：《贍養(yǎng)義務(wù)及財產(chǎn)贈與協(xié)議》。
我一字一句地讀下去。
協(xié)議規(guī)定，甲方周浩，乙方許慧珍。
乙方自愿將名下所有財產(chǎn)，包括但不限于存款、退休金、有價證券等，全部贈與甲方。
作為回報，甲方需承擔乙方的贍養(yǎng)義務(wù)。
具體的贍養(yǎng)方式是：
乙方需搬離現(xiàn)有住所，遷入位于城郊的，屬于周家的老舊平房。
乙方需將自己的退休金卡交由甲方“統(tǒng)一保管”，每月由甲方發(fā)放500元作為乙方的生活費。
乙方不得干涉甲方的家庭生活，非必要不得進入甲方住所。
協(xié)議的最后，是周浩龍飛鳳舞的簽名。
乙方許慧珍那一欄，是空白的。
他們等著我，自己跳進這個陷阱。
我看著這份協(xié)議，氣得渾身發(fā)抖。
這不是贍養(yǎng)，這是圈禁。
他們要的，不只是我的房子，他們要我的一切。
他們要榨干我最后一滴血，然后把我像一塊破布一樣，扔到那個陰暗潮濕的老房子里，自生自滅。
我閉上眼，再睜開時，眼里的憤怒已經(jīng)變成了冰。
很好。
真的很好。
我拿出手機，同樣將這份協(xié)議的每一頁，都拍了下來。
然后，我把所有東西原樣放回，關(guān)上保險柜，整理好衣柜。
我拿起那本根本不存在的相冊，離開了這個所謂“家”的地方。
剛走出小區(qū)，周浩的電話就來了。
“媽，拿到相冊了嗎？”
“拿到了。”我的聲音很平靜。
“那就好。媽，晚上回家吃飯吧，莉莉說給你燉了雞湯。”
我笑了。
“好啊。”
鴻門宴，我也想看看，你們打算怎么演。
03
晚上，我準時到了周浩家。
一進門，李莉就熱情地迎了上來，接過我手里的東西。
“媽，您來啦！快坐，飯馬上就好。”
她穿著一條漂亮的圍裙，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笑容。
周浩也從廚房探出頭：“媽，今天嘗嘗我的手藝。”
一派母慈子孝，家庭和睦的景象。
如果不是我親耳聽過那通電話，親眼看過那兩份協(xié)議，我?guī)缀醵家凰麄凃_過去了。
我點點頭，在沙發(fā)上坐下。
飯菜很快上桌，四菜一湯，很豐盛。
李莉給我盛了一碗雞湯，推到我面前。
“媽，您嘗嘗，我特意給您燉的，補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