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兒子攢了一輩子的錢。
省吃儉用三十年，連件像樣的衣服都舍不得買，終于湊夠280萬，全款給他買了套婚房。
過戶那天，兒子打來電話，聲音哽咽：
"媽，謝謝你，這輩子我一定好好孝順你。"
我紅著眼眶笑了，覺得這半輩子的苦，值了。
可他忘了掛電話。
聽筒那頭，兒媳的聲音清清楚楚傳了過來：
"合同我已經收好了，放在咱臥室保險柜里，時機合適就用，急不得。"
我手指發涼，卻還抱著最后一絲僥幸。
然后我聽見兒子說了一句話，那一瞬間，我整個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01
“媽這邊你放心，她最疼我，我說什么她都信。
等房子到手，咱們就按計劃來，讓她搬出去住老房子，別影響我們二人世界。”
周浩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輕快和得意。
那是我無比熟悉的聲音。
從小到大，他用這個聲音喊我“媽”，用這個聲音跟我撒嬌要零花錢，用這個聲音向我保證以后一定出人頭地。
可我從不知道，這個聲音，還能說出這樣的話。
冰冷，自私，像一條淬了毒的蛇，順著電話線，一口咬在我的心上。
我叫許慧珍，今年五十五歲。
我的人生，好像就是為了兒子周浩活的。
丈夫走得早，我一個人在紡織廠上班，三班倒，一個月不休息，硬是把他拉扯大，供他讀完大學。
他工作后，要談婚論嫁，我拿出全部積蓄。
兒媳李莉說，沒房子，這婚就不結。
我沒二話，賣了丈夫留下的老房子，又拿出我所有的退休金，再加上跟親戚朋友借了一圈，湊夠280萬。
在一個陌生的售樓處，我顫抖著手，簽下購房合同，名字是周浩。
那一刻，我覺得自己的人生任務，完成了。
我覺得，我這輩子，對得起任何人。
可我忘了，人心是沒法用錢來衡量的。
電話那頭，李莉的笑聲傳了過來，像銀鈴一樣，卻無比刺耳。
“還是你厲害，幾句話就把她哄得團團轉。”
“那是，我媽嘛，心軟。”周浩的聲音里全是炫耀。
我握著手機，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
客廳里那張我和周浩小時候的合影，他咧著嘴笑，缺了顆門牙，傻乎乎的。
照片上的他，和電話里的他，重疊在一起，然后碎裂。
我的心，也跟著碎了。
三十年的含辛茹苦，三十年的省吃儉用。
我身上這件外套，穿了五年，袖口都磨破了。
我腳上這雙鞋，是處理品，三十塊錢。
我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把所有的一切，都給了他。
換來的，就是一句“她最疼我，我說什么她都信”。
換來的，就是一份準備好的“合同”，一個要把我趕出新家的“計劃”。
我沒有哭。
眼淚在這一刻，顯得太多余，也太廉價。
電話那頭，他們還在膩歪，商量著新房要買什么樣的窗簾，什么樣的沙發。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小刀，在我心上反復切割。
我默默地，按下了掛斷鍵。
世界，瞬間安靜了。
客廳里，老舊的鐘擺滴答作響，像是在為我這可悲的上半生倒計時。
我站起來，走到鏡子前。
鏡子里的女人，頭發花白，面容憔悴，眼角全是皺紋。
陌生的，像另外一個人。
我看著她，她也看著我。
我們對視了很久。
然后，我笑了。
從今天起，許慧珍，死了。
活下來的，是另一個人。
一個只為自己活的人。
我拿起手機，翻出周浩的號碼，撥了回去。
電話很快接通，周浩的聲音有些心虛。
“媽？剛……剛才怎么掛了？”
我用我這輩子最溫柔，最慈祥的語氣，輕聲說：
“哦，剛才信號不好，斷了。”
“媽就是想跟你說，以后你們小兩口好好的，媽就放心了。錢不夠花，就跟媽說。”
電話那頭，我幾乎能想象到周浩和李莉交換的那個驚喜又輕蔑的眼神。
“哎，好，謝謝媽！”周浩的聲音立刻變得無比熱切。
我掛了電話。
臉上溫柔的笑意，一寸寸冷了下去。
合同。
計劃。
我倒要看看，你們給我準備了什么好東西。
02
第二天，我起得很早。
我打開衣柜，里面掛著的，都是些洗得發白的舊衣服。
我把它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