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接下來的日子形成了固定模式：
早上七點，接湯。
假裝感動。
關門。
倒馬桶。
沖水。
洗碗。
還碗。
日復一日。
我甚至開始覺得自己像一個精密運轉的流水線工人。
一個倒湯工人。
第二章
到了第五天，我開始注意到一些奇怪的事。
每天晚上十一點左右，樓上會傳來蘇婉走動的聲音。
不是普通的走動。
是那種……來回踱步，偶爾還會停下來，然后發出翻找東西的聲響。
有一次我起夜上廁所，隱約聽到她在自言自語。
聲音很輕，但我聽清了幾個字：
"……寶貝……你在哪……"
我打了個冷戰。
寶貝？
什么寶貝？
她不是一個人住嗎？
我簽合同那天確認過，她說自己單身，獨居。
那她半夜喊的"寶貝"是誰？
第六天早上接湯的時候，我忍不住多看了蘇婉幾眼。
她眼底有明顯的黑眼圈，精神狀態不太好，但笑容依舊溫柔。
"小林，今天的湯多加了點料，你一定要全喝完啊。"
"一定一定。"
關上門。
我打開保溫盅。
今天的味道更重了。
腥膻味比之前濃烈至少三倍，還多了一股潮濕的、黏膩的異味。
像是……某種動物的氣味。
我皺著眉往里看。
湯里今天多了一些條狀的東西，細細的，白色半透明，在湯里卷曲著。
看起來像是某種……
我不敢想了。
直接端進衛生間。
嘩。
沖掉。
工位上，我跟同事趙陽說了這事。
趙陽是我大學室友，畢業后在同一家公司，工位就在我旁邊。
這人最大的特點是——嘴賤。
但凡能補刀的地方，他從不缺席。
"你說你樓上女房東，每天給你送湯？"趙陽啃著雞腿，一臉玩味。
"對，但那湯的味道……"
"別人獨居美女每天給你送吃的，你嫌難喝？"趙陽翻了個白眼，"林北，你是不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你沒聞過那個味道，你不懂。"
"什么味道？"
"你知道有些中藥店里那種老舊的藥柜子打開后——"
"行了行了，"趙陽擺手，"有那么夸張嗎？改天我去你那嘗嘗。"
"隨時歡迎。"
第八天，趙陽真來了。
正好趕上蘇婉送湯。
趙陽看到蘇婉的時候，眼睛都直了。
"這就是你的女房東？？"他小聲說，"兄弟，你是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嗎？"
"你先別急著羨慕。"
我把保溫盅打開。
那股味道瞬間充滿了整個房間。
趙陽的表情從羨慕變成了困惑，從困惑變成了扭曲，從扭曲變成了——
"**！！"
他捂著鼻子往后退了兩步。
"這什么玩意兒？？？"
"牛肉湯。蘇姐說的。"
"牛肉湯？？哪家牛喝了這湯不得當場站起來報警？？"趙陽聲音都變了。
我無奈攤手："現在你知道我每天經歷的是什么了吧。"
趙陽湊近了看了一眼碗里，然后猛地彈開。
"兄弟，那湯里面那些白色條狀的東西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不敢問。"
"你不會是被下蠱了吧？"趙陽一臉嚴肅，"我看過一個帖子，說南方某些地方的——"
"你閉嘴。"
"不是，你想啊，"趙陽越說越來勁，"一個獨居美女，無緣無故每天給你送東西。這湯味道還這么詭異。你搬進來才一周她就開始了。你不覺得有問題嗎？"
"別說了。"我的聲音有點發抖。
"而且你說她半夜喊寶貝……"趙陽壓低聲音，"你確定她一個人住？"
"……"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失眠了。
樓上又傳來了蘇婉來回走動的聲音。
然后是翻找東西的聲音。
然后——
"寶貝，你到底去哪了啊……"
她的聲音里有明顯的焦慮和難過。
我把被子蒙到頭上。
一千五。
一千五。
一千五的房租。
我不聽。
我不想。
我就是個****，什么都不知道。
第三章
第十天，馬桶出現了第一次異常。
那天早上我倒完湯按沖水鍵，水流下去的速度明顯慢了。
平時"唰——"一下就干凈了。
那天是"唰——咕嚕咕嚕咕嚕——"，磨磨蹭蹭了好幾秒才下去。
我沒太在意。
老房子嘛，管道老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