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進新房第一天，樓上女房東就端來一碗牛肉湯。
味道……怎么說呢。
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里面死過，又活了。
礙于房租便宜我不敢拒絕，每天偷偷倒進馬桶沖走。
半個月后，馬桶堵了。
通管道的王師傅鐵鉤子一掏——掏出一截白花花的、又粗又滑的、還在蠕動的東西。
我當場癱倒在地。
你猜，那是個啥？
第一章
事情得從我搬家那天說起。
我叫林北，985計算機專業畢業，在一家互聯網公司當碼農。
月薪一萬二，扣完五險一金到手九千出頭。
北京的房租你們懂的。
我之前住的合租房，隔壁住了個哥們，每天晚上十一點準時開麥打排位。
祖安人。
我忍了半年，頭發從濃密掉到稀疏。
終于決定搬家。
在網上找了大半個月，某天刷到一條帖子：
"**樓單間，獨立衛生間，月租一千五。"
一千五？？
北京三環內，一千五？
我以為是**。
但抱著試試看的心態去了。
房子在一棟九十年代的老式**樓里，六層，沒電梯。
我租的是三樓。
房間不大，二十來平，但干凈整潔。
獨立衛生間，帶窗戶，采光還行。
最關鍵的是——真的只要一千五。
房東是住在我樓上四樓的一個女人，叫蘇婉。
三十來歲的樣子，長發，瘦高，長得挺好看。
穿著一件寬松的棉麻長裙，笑起來很溫柔。
"小林是吧？一個人住？"
"對對對，我在附近上班。"
"那挺好的，有什么事直接上樓找我就行。"
簽合同的時候我注意到一條——"甲方有權在承租方違反公共道德的情況下單方面終止合同。"
我當時沒多想。
一個人住能違反什么公共道德？
搬進來的第一晚，我躺在床上，感覺人生總算有了一絲希望。
獨立空間。
安靜。
一千五。
我甚至覺得上輩子肯定做了什么好事。
直到第二天早上七點。
"咚咚咚——"
敲門聲。
我迷迷糊糊爬起來開門。
蘇婉站在門口，手里端著一個保溫盅。
"小林，起了嗎？給你熬了碗牛肉湯，你一個男孩子住外面，得補補。"
我愣了一下。
這也太熱情了吧？
"蘇姐，這……這多不好意思。"
"客氣什么，都是鄰居。趁熱喝。"
她把保溫盅遞過來，笑了笑就上樓了。
我關上門，打開保溫盅。
一股氣味沖出來。
怎么形容呢。
你們有沒有聞過那種——中藥店里最角落的柜子、打開后混合著陳年藥渣和某種動物腥膻味的東西？
就那個味。
我低頭一看。
湯是深褐色的，表面漂浮著一層黏稠的油脂，顏色發暗，像機油。
油脂中間零星漂著幾塊肉——如果那算肉的話。
它們呈現一種詭異的灰白色，邊緣還有綠瑩瑩的碎末。
我深吸一口氣。
一千五的房租，一千五的房租，一千五的房租。
端起來，抿了一口。
那個味道進入口腔的瞬間，我的靈魂和**產生了嚴重分歧。
靈魂在尖叫：吐出來！快吐出來！
**在提醒：一千五啊兄弟，忍著。
我使出渾身力氣咽了下去。
然后胃里翻江倒海。
不行。
真的不行。
我不是矯情的人，但這碗湯的味道已經超出了人類味覺的承受范圍。
我看著碗里剩下的大半碗湯，又看了看衛生間的方向。
猶豫了三秒鐘。
然后端著碗走進了衛生間。
嘩——
整碗倒進馬桶。
按下沖水鍵。
看著深褐色的液體和灰白色的肉塊在漩渦中消失，我長舒一口氣。
然后我把保溫盅洗干凈，等晚上下班時放到蘇姐門口。
并附上紙條：蘇姐，湯很好喝，謝謝！
我以為這就是一次性的鄰里關懷。
我錯了。
第三天早上七點。
"咚咚咚——"
蘇婉又來了。
保溫盅。
同樣的深褐色。
同樣的味道。
"小林，今天的加了當歸，補血的。"
"……謝謝蘇姐。"
**天。
"小林，今天的加了黃芪，補氣的。"
第五天。
"小林，今天的加了鹿茸片，補腎的。"
補腎？？
蘇姐你看我像需要補腎的人嗎？？
我才二十五啊！
但我不敢說。
一千五的房租卡在我喉嚨里，比那碗湯還難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