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的。
按照阿愿的記憶，生火，做飯。
看著火焰**鍋底，聽著米粒在水中翻滾的聲音。
這對我來說，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體驗。
神，創造萬物。
卻從不曾親手烹煮一粒米。
飯很簡單，一碗白粥，一碟咸菜。
我端著碗，坐在門口的石階上。
吃第一口的時候，我愣住了。
滾燙的粥，灼傷了我的舌頭。
一股清晰的痛感傳來。
然后，是米粥的香甜，咸菜的爽脆。
味道。
這是味道。
三千年來，我接受無數供奉，那些山珍海味化作的香火。
于我而言，都只是沒有意義的能量。
而現在，一碗白粥。
卻讓我感受到了真實。
一種活著，并且用身體去感知這個世界的真實。
阿愿的愿望，似乎真的只是想讓我體驗這一切。
這份“治愈”，純粹得讓我有些意外。
接下來的幾天。
我用阿愿的身體，過著阿愿的生活。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去田里除草。
去河邊洗衣。
去鎮上趕集。
我觸摸粗糙的麻布，感受流水的冰涼，聆聽集市的喧鬧。
像一塊干涸了三千年的海綿，貪婪地吸收著人間的一切。
村里的人都說，阿愿變了。
變得開朗了些，不再總是低著頭。
他們不知道，這個身體里，住著一個正在“學做人”的神。
這天，村里的鐵匠張大叔找到我。
他是個跛子，也是村里唯一對阿愿最好的人。
遞給我一個熱乎乎的烤紅薯。
“阿愿，大叔看你最近氣色好多了。”
“謝謝張大叔?！蔽医舆^紅薯。
“那個……有件事，想請你幫忙?！?br>張大叔有些不好意思。
“他家的牛，病了，快死了。那是他家唯一的勞力。”
“村里人都沒辦法，我想著，你不是總拜神嗎？”
“能不能……求求你的神？”
我看著他懇切的眼睛。
一個凡人的牛，于我而言，比一粒塵埃還微不足道。
但現在，我不是高高在上的神。
我是阿愿。
是這個村子的一員。
我心里第一次，有了一種名為“不忍”的情緒。
我點了點頭。
“我試試?！?br>當晚，我走到村口的河邊。
我閉上眼，嘗試溝通我那遠在云端的神體。
只想動用一點微不足道的神力，去治好那頭牛。
然而。
我失敗了。
我和神體之間的聯系，變得若有若無。
像被一層濃霧隔開。
我的神力，被壓制了。
不，不是壓制。
是在……流失。
我能感覺到，它們正順著我和阿愿之間的連接。
緩慢而持續地，流入這個女孩的身體。
我猛地睜開眼。
月光下，我的手，不再是阿愿那雙粗糙的手。
而是變得有些透明。
我看到皮膚之下，有金色的光點，正在一點點熄滅。
這不是體驗。
這不是治愈。
這是一個儀式。
一個以凡人之軀為熔爐，以人間煙火為燃料，煉化神明的儀式。
阿愿的愿望，不是讓我活一次。
她是想讓我，死在這里。
03
我的后背，升起一股寒意。
不是凡人身體感受到的夜風的涼。
是源自神明本能的，對危險的警覺。
三千年來，從未有過這種感覺。
我低頭看著這具身體。
它是一個牢籠。
一個用“人間煙火”和“七情六欲”構建的。
專門用來困住神的牢籠。
我被騙了。
被一個看起來最無害的凡人女孩，騙了。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慌亂沒有任何用處。
我必須弄清楚，她到底想做什么？
**一個神？
凡人沒有這個能力。
除非……她背后，還有別的存在。
或者，她掌握了某種被遺忘的，禁忌的知識。
我轉身，快步走回阿愿的茅草屋。
我必須找到線索。
屋子很小，一目了然。
我開始翻箱倒柜。
床下，只有一個破舊的木箱。
我打開它。
里面是幾件阿愿父母的遺物，還有一些她小時候的玩具。
沒有特別的東西。
我又去翻衣柜，檢查墻角。
一無所獲。
這個地方，干凈得像阿愿這個人一樣。
把所有秘密都藏在了看不見的地方。
我停下來，站在屋子中央，閉上眼睛。
不再用眼睛去看。
嘗試用神的意志去感知。
雖然神力在流失，但我的本質，依然是神。
我的感知力，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