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頭都被自己壓下去了。
現在想來，那些不對勁的細節，多得像篩子漏水。
"不了，今天有個實驗要盯。"我坐下來，端起碗。
他在對面坐下，撐著下巴看我吃。
"林音。"
"嗯？"
"你昨天回來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什么事了？"
我把勺子放進碗里，抬頭看他。
他的眼神關切、溫柔，跟過去半年的每一個早晨一模一樣。
"沒什么，實驗進度有點趕。"
"那你別太拼了，身體最重要。"他伸手幫我把垂下來的一縷頭發別到耳后，"大不了晚幾天交，你們主任又不是吃人的老虎。"
我笑了一下，低頭繼續喝粥。
心里像被人拿刀子慢慢劃。
吃完早飯我出門，他跟到門口換鞋："我送你到地鐵站。"
"不用了，你在家休息。"
"那晚上想吃什么？我下午去菜場看看。"
"隨便，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關上門的那一刻，我面無表情地在樓道里站了五秒，然后轉身下樓。
到了公司，蘇曉湊過來。
"昨天周總找你干嘛？你回來臉都綠了，我問你你也不說。"
"沒什么大事。"
"少來，能讓周總親自叫你上去的事，還沒什么大事？"蘇曉把聲音壓低，"是不是配方出了安全問題？"
"不是。"我猶豫了兩秒，"蘇曉，有個事我想問你。"
"你說。"
"你覺得一個人如果想偷實驗室的資料，最容易從哪個環節下手？"
蘇曉愣了一下，然后眉頭皺起來："你懷疑有人動了你的數據？"
"我就問問。"
"最容易的當然是電子檔。U盤拷走，或者趁你登錄系統的時候看密碼。"她盯著我，"林音，到底怎么了？"
我搖搖頭："可能是我多心了。"
我轉身回到自己的工位，打開抽屜，摸了摸那個巴掌大的銀色U盤。它還在，冰冷的金屬貼著我的指腹。
這里面存著完整配方和三年的實驗數據，設了三層加密。
我的目光落在U盤表面一道細小的劃痕上。
這道劃痕是上周才有的。
上周三，我加班回家太晚，把U盤放在床頭柜上就睡著了。第二天早上起來它還在原位，但我當時太困沒細看。
現在想來，那天顧衍說他半夜起來喝水。
周三中午，公司內部開了個小型通報會。
研發總監站在投影屏前面，表情不太好看。
"跟大家說個情況。我們上周提交給藥監局的預審材料，有一部分數據跟恒泰上個月公開發表的一篇行業論文高度重合。"
會議室里嗡嗡響起來。
蘇曉在我旁邊捏了一下我的手腕。
"目前還不能確定是巧合還是信息泄露，但上面很重視。從今天起，所有核心項目組成員必須重新簽署保密協議，電子設備使用要做詳細登記。"
會散了以后，我被研發總監方敏單獨留下來。
方敏五十出頭，在公司干了十幾年，對下面的人向來說話不留情面。
"林音，你那個配方項目是保密等級最高的，數據重合的部分正好在你負責的模塊。你給我個解釋。"
"方總，我的數據從來沒有外傳過。"
"那你怎么解釋那篇論文里的東西跟你的實驗記錄對得上？"
"我不知道。我需要看看那篇論文的具體內容才能判斷。"
方敏盯著我看了幾秒，然后從桌上推過來一沓打印稿。
我翻開。論文署名是恒泰集團研發中心，發表在一個行業期刊上。
掃了兩頁，我的心沉下去了。
里面有三組數據，跟我在第二輪內測中記錄的實驗溫度曲線和濃度配比幾乎一致。
但不是完全一致。差了百分之零點三。
這種差異不像是獨立研發得出的結果，更像是抄了一份原始數據之后做了輕微修改。
"方總，這些數據我半年前就錄入系統了。如果恒泰上個月才發表，那只有一種可能。"
"什么可能？"
"有人在這半年內看到了我的記錄，傳出去了。"
方敏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你是說公司內部有人泄密？"
"我說的是邏輯推導。"
"那泄密的人是誰？"方敏的眼神忽然變了味道，"林音，這個項目你的權限最高，數據你管著，密碼只有你知道。如果真有泄露，最大的嫌疑人是誰？"
我握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