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音，你真清楚自己嫁了個什么男人嗎？"
董事長周建明靠在老板椅里，茶煙裊裊，那雙精明的眼珠子死死釘在我身上。
頂層辦公室，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最繁華的夜景。我像根木樁似的杵著，手心的汗把袖口洇濕了一片。
我跟顧衍結婚半年，這事在公司幾乎沒人知道。
我，研發部一個悶頭調配方的技術員，月薪一萬出頭。
他，一個送外賣的，自己說公司倒閉破了產，窮得連房租都交不起。
我收留他那天，他在我樓下的臺階上淋了整整一夜雨，高燒燒得渾身打擺子，手機還攥著等派單。
這事兒，連我自己都覺得像腦子進了水。
"董事長，顧衍他出什么事了？"
我喉嚨發緊，聲音像從別人嗓子里擠出來的。
周建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在熱氣后面愈發銳利：
"坐下聊。這事兒，沒那么簡單。"
我叫林音，二十七，在青禾食品集團做了四年研發員。
我這人沒啥存在感，優點大概就是配方調得還行，人老實，不愛說話。
第一次見顧衍，是去年冬天。
那天我在實驗室忙到凌晨，下樓去便利店買面包，看見單元門口臺階上蜷著個人。
外賣箱歪倒在一邊，人縮成一團，嘴唇發白。
我本來想繞過去，結果他突然抬起頭。
"姐，能不能借我打個電話，手機沒電了，我聯系不上房東。"
聲音沙啞，帶著病態的虛弱。臉倒是生得好看，瘦削干凈，就是整個人像被雨泡過三天似的狼狽。
"你發燒了？"我伸手碰了一下他額頭，燙得嚇人。
他撐著站起來，搖搖晃晃："沒事，我扛一晚就行，明天找個網吧待著。"
就那一句話，我心里某根弦被撥動了。
二十七歲的人了，談戀愛沒超過三個月的經驗，生活里除了實驗室就是出租屋。
但我還是把他領上了樓。
他在我家陽臺上縮了一夜，第二天燒退了，我讓他把衣服烘干再走。
結果他沒走。
接下來半個月，他每天準時給我送飯。不管我加班到幾點，外賣箱里永遠有一份熱湯。
"林音姐，我這輩子就剩這點本事了，至少讓我報個恩。"
一個月后，他紅著眼圈跟我說自己徹底還不起債了，問我愿不愿意讓他留下來。
"我可以做飯，收拾屋子，你工作忙的時候我不打擾你，就當請了個免費保姆。"
我看著他低到塵埃里的樣子，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說了句："那不如領個證，我養你。"
婚后日子，確實甜。
他每天變著花樣煲湯，半夜我從實驗室回來，桌上永遠有一碗溫度剛好的銀耳蓮子。
他從不翻我東西，從不問我工作內容，只是在我疲憊的時候揉揉我的肩。
"老婆，等你那個項目做完，我找到工作了，第一份工資給你買條裙子。"
"哪有那么多講究，你先把自己養胖點再說。"
小日子緊巴巴的，但暖。
可就在結婚滿六個月這天，我接到董事長秘書的電話，說周總要見我。
我心里一沉。
周建明，身家幾十億的集團創始人，站在食品行業金字塔尖的人物。
我一個小小研發員，跟他之間隔了至少五層匯報關系。
他怎么會突然找我？
"是不是實驗室的數據出了問題？"我在工位上站起來，問旁邊的蘇曉。
蘇曉放下手里的試管："不可能吧，你那個配方測試數據我檢查過三遍，沒毛病。別瞎想，去看看就知道了。"
我懷著上刑場的心情走進頂樓辦公室。
秘書帶我進去后悄然退下，偌大空間里只剩我和周建明兩人。
"坐。"他指了指對面沙發。
我坐下，大氣不敢喘。
"林音，進公司四年了？"他開口了。
"是，四年零兩個月。"我老老實實答。
"手上那個新品配方，做到哪一步了？"
"第三輪內測剛結束，數據很穩定，下個月可以報批。"
周建明點了點頭，放下茶杯，突然直直盯住我。
"你老公，叫顧衍對吧？"
我一愣："是。怎么了？"
"送外賣的？公司倒閉破產了？"
"對。"我的聲音開始發虛。
他站起來，從身后柜子里抽出一個牛皮紙袋，隔著茶幾甩到我面前。
"打開看看，看看你嫁了個什么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