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善良’！”
“死”這個字，從她涂著昂貴口紅的嘴里吐出來，輕飄飄的，像在討論今天天氣如何。
一股寒氣從我的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我感覺我面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披著人皮的怪物。
我一言不發，掀開被子，走下床。
她還在興奮地說著：“到時候我們就這樣……”
我徑直走進書房，關上門，然后落下了反鎖。
“咔噠”一聲，隔絕了兩個世界。
門外傳來她不解的叫喊：“林風？你干嘛？快開門啊！”
我沒有理會。
我坐在黑暗里，打開電腦，將那個名為“證據”的文件夾，又一次進行了加密備份。
這一次，我把它上傳到了云端硬盤。
做完這一切，我感覺自己像一個即將走上刑場的劊子手，冷靜又決絕。
2
門外，喬依的耐心很快耗盡。
“林風！你有病是不是！”
“你給我把門打開！”
她的聲音從不解變成憤怒，用高跟鞋一下下地踹著門板，發出沉悶的響聲。
“你現在是翅膀硬了是吧？不支持我的事業了？”
“你忘了你現在開的車，住的房是誰給你掙的了？”
“你這個廢物！”
我靠在冰冷的墻壁上，任由那些惡毒的咒罵穿透門板，刺進我的耳朵。
我沒有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麻木。
我的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出我們剛在一起時的樣子。
那時候，她還不是什么頂流網紅喬依。
她只是一個喜歡在社交平臺分享日常、名叫喬小依的普通女孩。
她會因為拍到一只流浪貓被好心人收養而開心一整天。
會拉著我走街串巷，只為尋找一家傳說中很好吃的麻辣燙。
那時的我，是她眼中“最有才華的攝影師”。
我們擠在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里，一起熬夜剪片，研究鏡頭。
窗外的城市燈火璀璨，我們分享一碗泡面，都覺得未來可期。
那份快樂，簡單，純粹，不摻任何雜質。
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變的呢？
我想起來了。
是第一次嘗到“劇本”的甜頭開始。
我們假裝在一家奢侈品店被店員鄙視，然后我配合她，用一張黑卡“打臉”全場。
那條視頻一夜爆火。
我當時就覺得心里不舒服，那種靠謊言換來的關注讓我感到羞恥。
但她抱著我，興奮地說：“林風，大家都這么玩，這叫流量密碼！”
從那以后，劇本就變得越來越離譜。
假裝被外賣小哥偷了餐，在鏡頭前哭得梨花帶雨。
假裝在高級餐廳吃到異物，上演一出**大戲。
我的鏡頭，從記錄美好的眼睛，變成了制造謊言的工具。
我成了她背后那個沉默的、遞上劇本的男人。
我也曾多次勸說她，希望她能找回初心。
但每一次，換來的都是她更加激烈地反彈。
“你不愛我了！”
“你就是嫉妒我比你成功！”
“林風，你正在阻礙我走向更大的世界！”
門外的踹門聲和咒罵聲不知什么時候停了。
手機屏幕亮起，是她發來的微信。
“林風，我錯了。”
“我剛才不該那么說你。”
“我一個人在外面，我害怕，你開門好不好？”
后面跟著一連串哭泣的表情符號。
這是她的慣用伎-倆了。
先是歇斯底里地發泄，然后示弱，裝可憐，博取我的同情。
每一次，我都心軟了。
這一次，我看著那條信息，心中那片早已干涸的土地，似乎又泛起了一點微不可察的動搖。
或許，她只是一時被名利沖昏了頭。
或許，她還有救。
我懷著這最后一點幻想，站起身，走過去，擰開了門鎖。
門一開，她就撲了進來，緊緊抱住我，埋在我懷里低聲啜泣。
“對不起，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以后會注意分寸的，我們好好商量，好不好？”
我僵硬地抬起手，想要像往常一樣拍拍她的背。
就在這時，我眼角的余光瞥見了她藏在身后的手機。
屏幕還亮著，赫然是她和MCN機構總監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條她發出去的信息，清晰地映入我的眼簾。
“搞定了，戀愛腦而已。”
我全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間，徹底凝固了。
最后那點殘留的溫情，那點可笑的幻想，被這短短七個字擊得粉碎。
原來，我不是她的愛人。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