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了——
"你怎么這么斤斤計較"。
行。
一雙四千八的鞋。
我斤斤計較。
那天晚上，隔壁傳來小姑子刷短視頻的外放聲。
音量大得跟在開演唱會。
凌晨一點了。
凈身出戶的人，看個短視頻都這么大聲。
手機也是最新款，全系列最貴的那個配色。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深呼吸了三十次。
行吧。
看你能演到第幾集。
第二章
小姑子入住第一天。
我六點半起床做早餐。
以前三口人的量。
現在六口人的量。
婆婆頭天晚上直接賴下了。
理由："雪琳一個人帶孩子多辛苦，我留下來幫忙。"
幫忙？
幫什么忙？
幫忙指揮我做飯？
幫忙吃我買的菜？
幫忙用我的衛生紙？
婆婆八點才起。
起來第一句話："念安啊，這粥太稀了。雪琳從小就愛吃稠的。"
我微笑："好的媽，下次多放米。"
第二句話："雞蛋煎老了，樂樂不愛吃老的。"
我微笑："好的媽，下次注意火候。"
第三句話："你家這個醬油不好，下次買那個牌子的。"
那個牌子的一瓶五十八。
我家用的一瓶九塊九。
九塊九的醬油配不上她老人家的舌頭。
小姑子十點半才出房間。
準確地說，是十點半才從我女兒的房間出來。
拖著拖鞋，打著哈欠，頭發鳥窩一樣。
她打開冰箱，翻了翻，皺起眉："嫂子，你家冰箱怎么都是些青菜豆腐？樂樂正在長身體，得吃牛排。"
牛排。
你凈身出戶了你跟我提牛排。
我掐了掐掌心。
沒說話。
晚上去超市買了牛排。進口的，一盒八十。
小姑子看了一眼："這個牌子一般，下次買那個什么什么的，樂樂在家都吃那個。"
在家？
你不是被趕出來了嗎？
你在誰家吃的？
我嘴角抽了一下，把牛排放進烤箱。
第二天。
小姑子用了我的精華液。
那瓶精華液是我攢了兩個月才舍得買的，號稱"熬夜急救神器"。
我每次只敢用一泵。
一泵。
珍貴到我恨不得用注射器計量。
她一次用了大半瓶。
大半瓶！
我看到洗手臺上那瓶見了底的精華液時，心臟驟停了兩秒。
小姑子還很嫌棄地跟我說："嫂子，你這個精華液不太好用誒，還不如我以前用的那個。"
你以前用的那個多少錢？你不是凈身出戶了？？？
你以前用的好你去用你以前的啊！！！
第三天。
我下班回家。
果果坐在客廳地板上，眼圈紅紅的，小嘴巴癟著。
"怎么了寶貝？"
果果指著自己的房間——現在是小姑子的房間——小聲說："媽媽，樂樂把我的畫撕了。"
那是果果畫了一個星期的畫。
***美術課的作業。
她畫的是我們一家三口在公園里放風箏。
歪歪扭扭的三個小人，天上飛著一只藍色的風箏。
右下角寫著歪歪扭扭的兩個字——"果果"。
我推開門。
樂樂正拿著果果的彩色鉛筆在墻上畫畫。
在墻上。
我新刷的白墻上。
畫得還挺抽象。
但凡他有點天賦我都忍了。
他畫的是個屎。
"樂樂！不能畫墻上！"我厲聲說。
小姑子從床上翻了個身，慢悠悠地開口："嫂子，小孩子嘛，你別那么兇。嚇到他了。"
"雪琳，他把果果的畫撕了。"
"小孩子不懂事嘛。你再給果果畫一張不就行了？"
"那是她自己畫的，畫了一個星期。"
"那你讓果果再畫一張唄，反正小孩子學東西快。"
這個邏輯。
她要是去辯論賽，對手會被她氣到腦溢血。
我彎腰撿起地上被撕碎的畫紙。
果果的名字還在碎片上。
那一刻我心里堵得喘不上氣。
但我忍了。
趙明軒打電話來說："忍忍吧，等她找到工作就好了。"
找工作？
**每天十點半起床，刷短視頻到凌晨兩點。
她找的是什么工作？
職業睡神？
KOL——關鍵意見躺平者？
**天到第六天。
我的忍耐力被一天三次地反復測試。
小姑子讓樂樂每天洗澡四十分鐘。
我家熱水器哀嚎。
水費單哭泣。
婆婆在飯桌上當著果果的面夸樂樂："看看人家樂樂，多聰明，數學都會算加減法了！男孩子就是機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