討債的人打來電話，說我老公林志遠在外面借了一千萬的***，三天不還就上門搬東西。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林志遠已經一把奪過手機，滿臉堆笑地沖那頭求饒：
"大哥，您高抬貴手，再寬限三天，我一定把錢湊齊送過去。少一分我自己把腿打折，之后的事包在我身上，保證讓您滿意。"
掛了電話，他轉過身對著我撲通一聲跪下，從口袋里掏出一份疊得板正的文件，嘩啦攤開推到我面前。
房產轉讓協議。甲方乙方填得清清楚楚，中介公司那欄甚至已經蓋了紅章。
"若蘭，求你了。**留下的那三間旺鋪賣了能值一千多萬，簽了這個，咱全家就有救了。"
可他不知道，那個在電話里裝腔作勢的所謂討債人，我三天前就查清楚了。
那人叫趙大勇，不是什么放貸公司的老板，是林志遠養在外面十八年的私生女的親舅舅。
他處心積慮演這出苦肉計，就是為了騙走我爸留給我的三間旺鋪，給那個叫林小曼的十八歲女孩，在城東買一棟獨棟別墅。
也好。
他要演，我就陪他演。最后到底誰哭誰笑，還不一定。
我看著跪在地上的這個男人。他表演得挑不出毛病，膝蓋砸地板的聲音砰砰響，淚痕抹了一臉，嘴唇抖得厲害。
但那份合同太干凈了。
紙面一道折痕都沒有，打印的墨跡新得發亮。一個剛被逼債逼到走投無路的人，掏不出這種東西。
這是一個籌劃了很久的人，等了一個恰當的時機，把劇本推到我面前。
"你先站起來說話。"我彎腰伸手去扶他，"一千萬不是小數目，跟誰借的，借去干什么了，你從頭說一遍。"
"別問了！"他甩開我的手，嗓子猛地拔高，"簽字就行！那幫人不是講道理的人，三天一過利滾利變兩千萬，你是想害死我？"
"我沒說不幫你。但這是我爸留給我的東西，總得讓我弄清楚。"
"**都走了五年了！"他的聲調越來越尖，"人都沒了你還守著三間破鋪子有什么用？是**值錢還是你老公的命值錢？"
一秒鐘前還磕頭認錯的人，轉眼就敢拿我過世的父親來刺我。
"三間鋪子一年租金幾十萬，你讓我拿一千多萬的東西填你的窟窿，你自己覺得合理嗎？"
"合理不合理？"他一拍沙發扶手，"你是我老婆還是我債主？夫妻一體，我的事就是你的事！"
他大概覺得自己吼得太過了，很快收回聲調，臉上重新堆起悲苦的褶子，聲音軟下去八度。
"老婆，我說錯話了，急糊涂了。你想想咱媽，她那個身子骨，萬一那幫人真找上門來，她經得起這種場面嗎？"
他在提醒我，也是在威脅我。
我媽陳玉華，六十七歲，心臟不好，去年冬天剛做過手術，走路稍微快一點就喘。
他清楚我最怕什么。
"我去想想。"
我轉身進了臥室，關上門，擰開洗手臺的水龍頭。水聲蓋住了客廳里所有聲響。
我從衣柜夾層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抽出三張照片。
第一張，趙大勇從城東一棟在建別墅的門里走出來，手里拿著一沓裝修圖紙。
第二張，趙大勇鉆進一輛黑色商務車，車牌號清清楚楚，是林志遠公司名下那輛。
第三張，一個扎馬尾辮的年輕女孩站在別墅門口比手勢**，笑得天真燦爛。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周敏的筆跡：趙大勇，四十二歲，趙婉清親哥。趙婉清，林志遠大學時期女友。馬尾辮女孩叫林小曼，十八歲，戶口本上父親一欄寫著林志遠。
我把照片塞回信封，關了水龍頭。
鏡子里那張臉有些疲倦，但眼神很清醒。
林志遠，你跟我過了十年，吃我的，花我的，連結婚的房子都是我爸出的首付。轉過頭就要把我爸的棺材本拿去給你的私生女蓋金窩。
那就來吧。
你的戲，我接著。
林志遠跟我結婚那年，我二十六歲，他三十一。
我爸沈國強在金源街做了三十年生意，從一個路邊攤起家，最后盤下了那條街上三間門面房。位置好，人流量大，一年租金加起來將近五十萬。
我爸走之前拉著我的手說，鋪子不能賣。位置只會越來越值錢，留著給你和**打底，不管出了什么事，手里